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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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第1页）

&ldo;唉！&rdo;胡雪岩摇摇头，&ldo;事情一桩接一桩，好象捏了一把乱头发。你

问的话，我现在无法告诉你，你跟福山先住下来再说。

于是周一鸣到楼房去作安排，胡雪岩一个人倚枕假寝，心里一桩一桩的事在想。发觉自己犯了个极大的错误，因而想到一句话：&ldo;君子务本&rdo;。自己的根本，第一是钱庄，第二是丝。钱庄现成有潘叔雅的一笔钱在那里，丝则湖州方面的新丝又将上市，今年是不是还做这生意？要做是怎么个做法？

得要赶快拿定主意，通知陈世龙去办。这样子专管闲事，耽误了正经，将来是个不了之局。

于是，他当机立断，作了个决定，只等明天杨凤毛回来，看怎么说，事情如果麻烦，只好照裘丰言的办法，把那批洋枪丢在上海再说，自己赶紧陪着七姑奶奶回浙江去干正经，闲事能管则管，不能管的只好丢下再说。

想停当了，便又另有一番筹划，将能管的闲事，派定了人去管，第一个是刘不才，可以管潘家的事，第二个是周一鸣，可以管何桂清跟阿巧姐的事。

多少天来积压在心头的沉重之感，就由于这样一转念间，大见轻松，当然，刘不才和周一鸣去代他管那两件闲事，决不会做得比自己好，似乎有些不能放心。但是他实在疲倦了，管不得那许多了。心一横，想起不知哪里看来的两句诗，脱口念了出来：&ldo;闭门推出窗前月，吩咐梅花自主张！&rdo;

然而三件闲事毕竟有一件不能不管，心思集中，顾虑便能周详，心里在想：何必路远迢迢先回杭州，再转湖州？由苏州到湖州，现成的一条运河，算起位置来，苏州在太湖之东，湖州在太湖之南，应该是条捷径。

&ldo;老周，&rdo;胡雪岩向他请教，&ldo;苏州到湖州的水路怎么走法？&rdo;

&ldo;胡先生是问运河？&rdo;周一鸣答说，&ldo;这条路我走过，由苏州到吴江叫北塘河，吴江到平望这一段叫官塘河，到了平望分两支，一支往南到嘉兴叫南塘河，往西经南浔到湖州，就是西塘河。一共一百二十里路。&rdo;

于是胡雪岩打定了主意，剪烛磨墨，亲笔写好一封信，封缄完毕，福山也就回来了。

&ldo;黄银宝住在下塘水潭头。&rdo;福山回报：&ldo;刘老爷、裘老爷都在那里，刘先生在推牌九。&rdo;

&ldo;推牌九？&rdo;胡雪岩诧异，&ldo;跟哪些人在赌？&rdo;

&ldo;都是那里的人，娘姨、小大姐，拥了一屋子。&rdo;福山又说，&ldo;只有裘老爷一个人在吃酒。&rdo;

胡雪岩笑了：&ldo;一个酒鬼，一个赌鬼，到哪里都一样。&rdo;

&ldo;福山，&rdo;周一鸣问，&ldo;你是不是亲眼看见的？怎么晓得是他们两位？&rdo;

福山脸一红，&ldo;那里有个&lso;相帮&rso;，我认识，&rdo;他说，&ldo;是我们木渎人，我托他领我进去看的。&rdo;

这就见得胡雪岩说他&ldo;在迷魂阵里闯过一阵&rdo;的话，有点道理了。周一鸣笑笑不响。胡雪岩却对福山夸奖了两句。

&ldo;你倒蛮能干，在外面自己会想办法，很好，很好！&rdo;接着又问：&ldo;湖州，你去过没有？&rdo;

&ldo;没有去过。&rdo;福山刚受了鼓励，因而自告奋勇，&ldo;不过没有去过也不要紧，胡先生有啥事，我去好了。&rdo;

&ldo;你替我去送封信。地址在信面上，那个人你叫他郁四叔好了。讨了回信，立刻回来。&rdo;说着，胡雪岩将一封信，十两银子都交了给他，又加了一句话：&ldo;穷家富路，多带点，用多少算多少。&rdo;

这意思是，盘缠费用，实报实销，周一鸣想指点他一句，转念一想，怕

胡雪岩是有意试他，不宜说破，便闭口不语。

于是福山当夜便去打听到湖州的航船，第二天一早就走了。胡雪岩睡得很晚才起身，抖擞精神，等候杨凤毛的消息。趁这空档中，他将阿巧姐与何桂清的好事，如何安排，细细作了交代，接着，刘不才与裘丰言在黄银宝家宿夜归来，少不得又有一番的说笑，这就到了放午炮的时候了。

杨凤毛言而有信，正在他们团团一桌吃午饭的当儿，匆匆赶了回来。

于是主客四人，一起离座，相邀共餐。杨凤毛说是吃了饭来的，胡雪岩便不勉强，依旧是将他延入套房去密谈。

&ldo;你啥辰光到的？&rdo;

&ldo;上半天就回来了。在三婆婆那里有几句话要说。&rdo;杨凤毛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双眼不住的眨，仿佛话很多，不知从哪里说起似地。

这神情让胡雪岩起了戒心，心里在想，他一回来不先到金阊栈，却回俞家去看三婆婆，自然是他们&ldo;自己人&rdo;有一番不足为外人道的密议。照此看来，彼此还谈不到休戚与共，亲疏远近之间，自己要掌握分寸才好。

&ldo;胡大叔，我先说一件事，三婆婆想高攀，请姨太太认在她老人家名下。

不知胡大叔肯不肯委屈？&ldo;

这一问，大出胡雪岩的意外，不过他的思路快，几个念头电闪般在脑海中印了一下，大致明白了用意，还是因为彼此初交，而所言之事，安危祸福，出入甚大，要结成亲家，变做&ldo;自己人&rdo;方能放心。

为了公事，胡雪岩自然乐从，为了彼此结交，这也是好事，但他另有一层顾虑，怕芙蓉有了这样一个来头甚大的&ldo;干娘&rdo;，搞成尾大不掉之局，将来处妻妾之间会有麻烦，因而迟疑着答应不下来。

江湖上讲究见风使舵得快，杨凤毛一看这样子，赶紧说道：&ldo;原是妄意高攀，做不到的事……&rdo;

&ldo;不！&rdo;胡雪岩深恐引起误会，急忙打断，同时也想到唯有说实话，才能消释猜疑，所以接着说道：&ldo;承三婆婆抬爱，我是求之不得。为的是内人是只雌老虎，我亦不敢将小妾带回家去。将来内人有什么悍泼的行为，小妾受了委屈，变得对不起她老人家，所以我不敢答应。&rdo;

话说得很老实，也很委婉，杨凤毛当然懂得其中的深意，&ldo;胡大叔，说到这一点，你请放心。三婆婆的人情世故熟透、熟透！将来只有帮你调停家务，&rdo;他使劲摇着手说：&ldo;决不会替干女儿撑腰，让胡大叔为难的。&rdo;

&ldo;既然如此，那我还有什么话说？&rdo;胡雪岩放出心满意足的神态，&ldo;拣日不如撞日，今天下午，就叫小妾替三婆婆磕头。&rdo;

&ldo;好的！归我来安排。胡大叔，我跟你老实说吧！这样一办，是让我师父好向对方说话。原来一切都安排好了，实在说不出不算数的话来，如今才有话说，是我干妹妹家的事，真正没有法子。只好对不起了！&rdo;

胡雪岩这才明白，杨凤毛所以要先回俞家，原是与三婆婆有关，要跟她先说通，这样安排，用心甚苦，也见得俞家的诚意，胡雪岩觉得很安慰。

&ldo;那么，&rdo;他问，&ldo;还有件事，怎么说？&rdo;

还有件就是&ldo;招安&rdo;大事，杨凤毛沉着地说，&ldo;我师父自然赞成，不过做起来不容易，好比一条船已经顺流东下，再要掉过头来逆风上行，自然吃力。我师父的意思，是想请胡大叔去见一面，当面详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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