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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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第1页）

&ldo;好！&rdo;胡雪岩毫不迟疑地答应，&ldo;你师父此刻在哪里？&rdo;

&ldo;在同里。&rdo;杨凤毛问道，&ldo;这地方，胡大叔总知道吧？&rdo;

胡雪岩自然听说过‐‐吴江县城极小，有人说笑话，东门喊一声&ldo;喂&rdo;，西门会有人答应，但吴江县属，位处县城东北的同里，却是出名的一个大镇，其地与青浦接壤，是东南鱼米之乡中的菁华，富庶异常。

&ldo;原来你师父在同里，怪不得来去不过一天的工夫。&rdo;胡雪岩问道，&ldo;我们什么时候走？&rdo;

&ldo;明天一早。胡大叔你看如何？&rdo;

&ldo;可以。怎么去法？&rdo;

&ldo;自然是坐船去，归我预备。&rdo;杨凤毛又说，&ldo;骑马也很方便，沿着一条塘睡，一直就到了。&rdo;

&ldo;还是坐船去吧！&rdo;

&ldo;最。&rdo;杨凤毛略停了一下又说，&ldo;不过有句话，我先要关照你老。对方有几个管事的人，亦都在同里，这批人，胡大叔想不想跟他们见面？&rdo;

胡雪岩考虑了一会，毅然答道：&ldo;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跟他们见见面也可以。&rdo;

&ldo;既然这样，要请胡大叔随缘些，&rdo;杨凤毛说，&ldo;这批人狂嫖滥赌，不成个玩意，如果肯跟他们混在一起，那就说什么都好办了。&rdo;

胡雪岩灵机一动，立即问了出来，&ldo;杨老兄，我带个人去行不行？&rdo;

&ldo;那自然可以。&rdo;杨凤毛的语气有些勉强，&ldo;不知是哪一个？&rdo;

&ldo;自然是极靠得住的自己人，就是外面的那位刘三爷。&rdo;胡雪岩说：&ldo;我们是亲戚。此公吃着嫖赌，件件精通，赌上面更是个大行家。&rdo;

&ldo;是胡大叔的亲戚，自然不要紧。&rdo;杨凤毛站起身来说，&ldo;我先去回报三婆婆。&rdo;

&ldo;好的！我等下就去。托你先跟小妾说一声，拜在三婆婆膝下，我很高兴。应该有的规矩，我会预备……&rdo;

&ldo;不！&rdo;杨凤毛打断他的话，&ldo;三婆婆交代过了，那份重礼已经受之有愧，决不让胡大叔再破费！&rdo;

胡雪岩心想，此刻不必多争，自己这面照规矩办好了。因而含含糊糊地敷衍着，等把杨凤毛送走了，立刻便找裘、刘、周三人商量，好分头办事。

事情很复杂，&ldo;招安&rdo;一节，还有忌讳，一时说不清楚，他只能要言不烦地交代，首先是让周一鸣进城，备办匹头等物，作为芙蓉孝敬&ldo;干娘&rdo;的仪礼。其次是关照刘不才收拾行李，预备第二天到同里。最后托裘丰言到俞家，跟七姑奶奶商议芙蓉拜义母的礼节。

&ldo;那么你呢？&rdo;裘丰言问，&ldo;一起到俞家不好吗？&rdo;

&ldo;我另有个要紧地方，非走一趟不可。一会儿找到俞家去好了。&rdo;

胡雪岩要去的那个要紧地方，是潘叔雅家。由于杨凤毛的话，触发了他的灵机，预备做一篇&ldo;偏锋文章&rdo;，在赌上找机会去收服那批草莽豪客，这就得带足了本钱，自己身上只有一万多银票，打算跟潘叔雅去借两万现银。

名帖一投进去，潘叔雅立刻迎了出来，一见面就说：&ldo;雪岩，要罚你！

到了苏州，为什么不来看我？&ldo;

&ldo;你怎么知道我来了？&rdo;

&ldo;今天上午见着何学使，他告诉我的。&rdo;

这就是了！我自然该罚。不过，你老兄也要想想，如果不是为了有迫不得已的事，我去看他干什么？&ldo;胡雪岩又说，&rdo;本来还不想来打搅你，晓得你们这班阔大爷讨厌无谓的应酬，既然抽不出工夫来陪你们玩，而且各位所

委的事，也还没有办妥，何必上门？&ldo;

潘叔雅笑了，&ldo;话总说不过你。&rdo;他又问，&ldo;照这样说，今天来是有事？&rdo;

&ldo;是啊！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有两桩事奉托，第一，想请你们到同里去捧我一个场……&rdo;

&ldo;你的手真长，&rdo;潘叔雅打断他的话说，&ldo;伸到同里去做生意捞钱了！&rdo;

&ldo;恰恰相反，不是去捞几文，想去送几个，不然，还不至于来麻烦你。

我想到同里去大赌一场。&ldo;

这一下潘叔雅才懂了捧场的意味，胡雪岩不是赌客，但不懂他为何路远迢迢跑到同里去大赌一场？&ldo;其中总有个道理吧？&rdo;他问。

&ldo;不错，我要结交几个人，到了同里你就知道了，&rdo;胡雪岩紧接着提出第二个要求：&ldo;为此想跟你借两万银子，三天以后，等我上海钱到，马上奉还。&rdo;

&ldo;说什么马上马下？&rdo;潘叔雅想了想说：&ldo;我给你金叶子如何？&rdo;

&ldo;都可以，借金叶子我仍旧还金叶子好了。&rdo;

于是潘叔雅借了五百两金叶子给胡雪岩。但到同里捧场，他却不甚有兴趣，&ldo;同里的赌风极盛，平常人家，什么儿子周岁，孙子满月，请客一请请三天，也就赌三天。&rdo;潘叔雅摇摇头，&ldo;龙蛇混杂，我不想去。&rdo;

&ldo;既然如此，我不勉强。&rdo;胡雪岩说，&ldo;等我这趟回来，如果事情顺利，陪你们好好赌一场。此外还有个人要替你们引见，此人极有趣，跟你们几位一定玩得来。你们几位托办的事，我也交给他了。一切都等我从同里回来再谈。&rdo;

&ldo;好！专候大驾。&rdo;潘叔雅又问：&ldo;要不要跟那位见见面？&rdo;

这是指阿巧姐，胡雪岩早就打好了主意的，立即答道：&ldo;不必，不必！

我晓得她住在府上，人都胖了。心广体胖，日子过得很舒服，我放心得很。&ldo;

说完胡雪岩随即告辞，先回金阊栈，将金叶子锁了在箱子里。接着，周一鸣也回来了，办来极丰盛的仪礼，胡雪岩一一检视，认为满意。于是由周一鸣押着礼物，跟在他的轿子后面，一起进城。

一到俞家，俞少武开大门迎接，抬头望到里面，大厅上已高烧一对红烛，燃着寿字香，桌椅都换上红缎平金的围椅披，檐前还挂着四盏簇新的宫灯，一派喜气洋洋，布置得象个寿堂。

芙蓉还不曾替三婆婆行礼，俞少武倒已经改了口，&ldo;姑夫！&rdo;他这样喊着，&ldo;一切都布置好了，只等你老来了，行个仪式。&rdo;

到得里面一着，大厅两厢，高朋满座，裘丰言被奉为上客，好些人陪着谈话，一看胡雪岩自然转移了目标。看这样子，三婆婆对收这干女儿，视作一件大事。胡雪岩一面敷衍应酬，一面心里在琢磨，到底是她跟芙蓉投缘，还是另有用意？

这个疑问一时无从解答，只好先随缘应酬着，找个空隙跟俞少武说：&ldo;我先到后面跟老人家去请个安。&rdo;

&ldo;奶奶也在等姑夫。&rdo;俞少武说，&ldo;我陪了你老进去。&rdo;

道声&ldo;得罪&rdo;，胡雪岩跟着俞少武进了中门，里面也是布置得一片喜气。

七姑奶奶笑嘻嘻地迎了出来，绿袄黑裙，鬓边簪一朵深红色极大的茶花，衬着她那皓皓白雪的肌肤，浓艳异常，见了胡雪岩先福一福道贺：&ldo;小爷叔，恭喜，恭喜！&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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