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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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第1页）

&ldo;不敢当！&rdo;胡雪岩拱手答礼，&ldo;这两天多亏你照应。&rdo;

&ldo;小爷叔！&rdo;七姑奶奶心急，不及等待三婆婆，就有话要说，&ldo;你请过来！&rdo;

胡雪岩立即就想到，她要说的话，必是在见三婆婆以前就该知道的，所以遥遥以目致了歉意，然后跟着七姑奶奶到了一边。

&ldo;小爷叔！&rdo;她轻声说道：&ldo;事情要当作芙蓉阿姨从小就认了三婆婆做干娘。&rdo;

&ldo;光棍一点就透&rdo;，这是为了便于俞武成好说话，若非如此，则认亲一举，显然就是有意妆扮出来的一出戏。所以胡雪岩连声答道：&ldo;我懂，我懂！&rdo;

&ldo;三婆婆今天把压箱底的私房钱，掏出来请客，晚上场面热闹得很……&rdo;

&ldo;啊！&rdo;这下提醒了胡雪岩，抢着问道：&ldo;七姐，我正要问你，今天场面好象很隆重。到底是三婆婆喜欢芙蓉，还是另有用意。&rdo;

&ldo;两样都有。一则替阿姨热闹热闹，再则要叫江湖上传出一句话去，三婆婆收了干女儿。&rdo;

&ldo;啊！啊！&rdo;胡雪岩说道：&ldo;真正是姜是老的辣。&rdo;

说完，随着七姑奶奶一起进了堂屋，三婆婆跟芙蓉是一样打扮，大红宁绸夹袄，月白裙子，簇簇生新，看上去象是连夜赶制而成的。

胡雪岩为了捧三婆婆，也抬举芙蓉的身分，直截了当便叫：&ldo;干娘！&rdo;

这一叫三婆婆高兴，芙蓉更高兴。有这样一个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俞三婆婆做干娘，在她是个极大的安慰，心里不舒服的是，不是正室，象今天这种日子，竟不能穿红裙。三婆婆体贴干女儿，却又不能乱了世俗规矩，特意跟七姑奶奶商量，找了四个女裁缝来，搭起案被，连夜做了这么一式两套衣服，叫人一望而知是母女，这已使得芙蓉感激不已，如今再听得胡雪岩跟着自己一样称呼，泯灭了偏房的痕迹，自然越发高兴。

&ldo;胡老爷！&rdo;三婆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ldo;我就高攀托大了，以后称你&lso;姑爷&rso;。&rdo;她紧握着芙蓉的手说，&ldo;姑爷，从今更是一家人了。武成的事，你总要放在心上。&rdo;

&ldo;当然，不但大哥的事，少武的事，我也不能不管。&rdo;

这些都不是寻常的应酬。胡雪岩意会到这是一出做给江湖朋友看的戏，跟俞三婆婆桴鼓相应，每句话都应付得严丝合缝，滴水不漏，一切仪节，也是庄肃隆重，顺顺利利地行过了礼，随即开筵，一共有十二桌人。胡雪岩在裘丰言&ldo;保驾&rdo;之下，依次敬酒，应酬得十分周到。

盛筵结束，继之以赌，摇摊，牌九，一应俱全。这时候胡雪岩可不上场了，由杨凤毛赔着，进中门去跟俞三婆婆辞行。

&ldo;干娘！&rdo;他这样开口问道：&ldo;明天我到同里去看大哥。干娘有什么话，要我限大哥说？&rdo;

&ldo;我对他没有什么话。倒是，姑爷，我跟你有几句话说。&rdo;

&ldo;是！请干娘吩咐。&rdo;

&ldo;我今天很高兴。说实在的，我大半截身子在土里的人，还有这样一桩意外的喜事，想想老天爷真不亏待我！&rdo;

&ldo;干娘说得好。&rdo;胡雪岩笑道，&ldo;只怕我跟芙蓉没有啥孝敬干娘，等我这趟踉大哥将事情办妥当了，我接干娘到杭州去，在西湖上住一个夏天。&rdo;

&ldo;好啊！去年到杭州烧过一次香，今年还要去。这是以后的事。暂且不去说他。&rdo;俞三婆婆略停一下又说：&ldo;姑爷，我现在要重重托你。&rdo;

&ldo;干娘怎么说这话？&rdo;胡雪岩微感不安，&ldo;我早说过，只要我能尽心，

一定尽心，大哥、少武的事，就是我的事。&ldo;

&ldo;我晓得，我晓得。不过，你大哥虽说年纪也一大把，说实在的，有时候做出来的事、说出来的话嫩得很，远不如凤毛来得老到。比姑爷你，那就差得更远了。&rdo;

&ldo;干娘！&rdo;胡雪岩笑道，&ldo;你把大哥说成这个样子，连我都有点替他不服。&rdo;

&ldo;是我自己的儿子，而且就是他一个，哪有故意贬他的道理？

实在情形是如此！在外人面前，我做娘的，要替他遮羞，在你面前我不必。你以后就知道了。现在我要重托你，其实是跟你打个招呼，如果武成说话、行事有什么不上路的地方，你看我的面子！&ldo;

这番话说得胡雪岩莫明其妙，但此时亦无暇去细作推敲，只满口应承下来。

&ldo;干娘，你请放心。我这趟去，见了大哥，自然当自己长兄一样敬他。&rdo;

胡雪岩又说，&ldo;大哥是&lso;大树下面好乘凉&rso;，我也听说了，他从小就是公子哥儿的脾气，倘或有什么话，我自不敢跟他计较！&rdo;

&ldo;姑爷！&rdo;俞三婆婆激动地说，&ldo;有你这两句话，就是我们俞家之福。

我什么话也不用说了，等你回来，我好好替你接风。&ldo;

&ldo;不光是接风，&rdo;胡雪岩凑她的兴说，&ldo;还要庆功！&rdo;

但愿如你金口。&ldo;三婆婆转脸喊道：&rdo;姑奶奶，你请出来吧！&ldo;

她口中的姑仍奶便是芙蓉，因为有杨凤毛在，先不便露面，此时听得呼唤，才踏着极稳重的步子走了出来。

&ldo;这两天你算是&lso;回门&rso;，今天姑爷来接，你们一起回去吧！&rdo;

今天去了，明天胡雪岩到同里，还得回来，何必多此一举？一动不如一静，反可以显出自己的&ldo;孝心&rdo;。芙蓉对人情世故也很留意的，这样打定了主意，便笑着答道：&ldo;还是在干娘这里舒服，我不回去！&rdo;

胡雪岩也不愿她回去，因为这一夜要跟刘不才、裘丰言有所商议，也许谈得很晚，也许到黄银宝那里作长夜之饮，有芙蓉在，言语行动都不免顾忌，所以听得她的答语，正中下怀，随即便帮了两句腔。

&ldo;让芙蓉在这里陪你老人家，等我同里回来，再来接她。&rdo;

&ldo;随你们的便。好在我这里也是你们的家。&rdo;三婆婆又说：&ldo;或者你就住在这里也好。&rdo;

&ldo;那不必了，我跟凤毛兄，还有点事要商量。&rdo;胡雪岩趁机告辞：&ldo;明天一早就走。我此刻就跟干娘辞行。&rdo;

于是作了个揖，彼此叮咛了一番，胡雪岩跟裘丰言在赌桌上找到刘不才，由杨凤毛陪着一起回金阊栈，约定了第二天上船的时刻，杨凤毛随即辞去。

&ldo;我看俞武成不大好对付。&rdo;胡雪岩面有忧色，&ldo;我要另外安一支伏兵。&rdo;

他问周一鸣：&ldo;同里地方你熟不熟？&rdo;

&ldo;这一带的水路码头，我都熟的。&rdo;

&ldo;那好！明天等我们一走，&rdo;胡雪岩对裘丰言说，&ldo;你跟老周随后赶了来，找一家客栈住下，听我的招呼，你们要委屈一两天，一步不可走开。&rdo;

&ldo;好！&rdo;裘丰言笑道：&ldo;我买了两部诗集子，还没有打开过，正好在客栈里吃酒读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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