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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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第1页）

我问我们大小姐贾太君是什么人，才知道出在《红楼梦》上。&ldo;

&ldo;那么贾宝玉你总也知道？&rdo;

&ldo;贾宝玉、林黛玉、薛宝钗、王凤姐都听说过的。&rdo;

&ldo;袭人呢？&rdo;

&ldo;不是怡红院里的丫头？&rdo;

&ldo;不错。袭人姓花，她的哥哥叫花自芳，也是要来赎他妹妹，袭人就说，

当初是家里穷，把我卖到贾家，既然如此，何苦现在又要把我赎回去？我想，你也可以这样跟你哥哥说。如果他说，现在把你弄回去，是为你着想，你就问他当初又何以不为你着想！看他有什么话说？&ldo;

&ldo;嗯，嗯！&rdo;瑞香答应着，&ldo;我就这样子同他说。&rdo;

&ldo;当然。我们还要送聘金。&rdo;

&ldo;这一层，&rdo;瑞香抢着说：&ldo;奶奶同我们老爷谈好了。&rdo;

无意中改了口，名分就算从此而定了。

胡雪岩去看邵友濂扑了个空，原来这天李鸿章从合肥到了上海，以天后宫为行馆，邵友濂必须终日陪侍在侧，听候驱遣。

非常意外地，胡雪岩并未打算去看李鸿章，而李鸿章却派人送了一封信到转运局去邀胡雪岩，请他第二天上午相晤，信中并且说明，是为了&ldo;洋药&rdo;

进口加税一事，有些意见想请他转达左宗棠。

&ldo;洋药进口加税，左大人去年跟我提过。我还弄不清其中的来龙去脉。

李合肥明天跟我谈起来，一问三不知，似乎不大好。&ldo;胡雪岩问古应春：&rdo;我记得你有个亲戚是烟土行大老板，他总清楚吧？&ldo;

他所说的是古应春的远房表叔，广东潮州人，姓曾，开一家烟土行，牌号就叫&ldo;曾记&rdo;，规模极大，曾老板是名副其实的&ldo;土财主。&rdo;古应春跟他不大有来往，但为了胡雪岩，特地到南市九亩地去向他请教。

实不相瞒，你问我，我还要问人。我们帐房吴先生最清楚。&ldo;曾老板说：&rdo;胡大先生，我久已仰慕了，不过高攀不上。应春，你晓得的，我一个月吃三回鱼翅，今天碰得巧，能不能请胡大先生来吃饭，由吴先生当面讲给他听，岂不省事？&ldo;

&ldo;不晓得他今天晚上有没有应酬？&rdo;古应春因为胡雪岩不大愿意跟这些人来往，不敢代为答应，只说：&ldo;我去试试看。&rdo;

于是曾老板备了个&ldo;全贴&rdo;交古应春带回。胡雪岩有求于人，加以古应春的交情，自无拒绝之理，欣然许诺，而且带了一份相当重的礼去，是一支极大的吉林老山人参。

曾老板自是奉如上宾，寒暄恭维了好了阵，将帐房吴先生请了来相见，是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人，谈起来才知道是秀才，在这烟土行当帐房，似乎太委屈了。

&ldo;鸦片是罂粟熬炼出来的。罂粟，中国从古就有的，出在四川，苏东坡四川人，他做的诗：&rdo;道人劝饮鸡苏水，童子能煎罂粟汤，&lso;汤里加蜜，是当调肺养胃的补药服的。&ldo;

&ldo;到底是秀才。&rdo;胡雪岩说道：&ldo;一开口就是诗。&rdo;

&ldo;吴先生，&rdo;古应春说，&ldo;我们不必谈得这样远，光说进口的鸦片好了。&rdo;

鸦片进口，最早在明朝成化年间，到万历年间，规定要收税，是当药材用的，鸦片治瘌疾，万试万灵。

不过明末清初，吸食鸦片是犯禁的，而且当时海禁甚严，鸦片亦很少进口。到了康熙二十三年，放宽海禁，鸦片仍准当作药材进口，收税不多，每十斤征税两钱银子。以后吸鸦片的人慢慢多了，雍正年间，曾下禁令。有句俗语：&ldo;私盐愈禁愈好卖。&rdo;鸦片亦是如此，愈禁得严，走私的愈多，从乾隆三十八年起，英国设立东印度公司，将鸦片出口贸易当作国家的收入，走私的情形就更严重了。

走私的结果是&ldo;白的换黑的&rdo;，鸦片进口，白银出口。

乾隆三十年前，进口的鸦片不过两三百箱，末年加到一千箱，道光初年是四千箱，十年工夫加到两万三千多箱。至于私运白银出口，道光三年以前，不过数百万两，到道光十八年增加到三千万两，这还是就广东而言，此外福建、浙江、山东、天津各海口亦有数千万两，国家命脉所关，终于引起了鸦片战争。

&ldo;至于正式开禁抽税，是在咸丰七年。&rdo;吴秀才说，&ldo;当时是闽浙总督王懿德，说军需紧要，暂时从权，朝廷为了洪杨造反，只好允许。第二年跟法国定约，每百斤收进口税三十两。鸦片既然当作药材进口，所以称做&lso;洋药&rso;，在云南、四川出产的，就叫&lso;土药&rso;。不论洋药、土药，在内地运销，都要收厘捐，那跟进口税无关。&rdo;

但左宗棠却认为&ldo;税&rdo;跟&ldo;厘&rdo;实际上是一回事，主张寓禁于征，每百斤共收一百五十两。胡雪岩拿这一点向吴秀才请教，是分开征收的好，还是合并为宜。

&ldo;以合并为宜。&rdo;吴秀才说：&ldo;厘捐是从价征税，土药便宜洋药贵，如果拿洋药冒充土药，税收就减少了。&rdo;

&ldo;不错，不错。这个道理很浅，也很透彻，不过不懂的人就想不到。&rdo;

胡雪岩很高兴他说：&ldo;多谢，多谢，今天掉句文真叫&lso;获益良多&rso;。&rdo;

胡雪岩有个习惯，每到上海，一定要到宝善街一家叫渭园的茶馆去吃一次茶，而且一走带足了十两六十两的银票，这是他本性仁厚、不忘老朋友的一点心意。他有许多老朋友，境况好的在长三堂子吃花酒见面，在渭园见到的，大致境况并不太好，问问近况，量人所需，捏两张银票在手里，悄悄塞了过去，见不别的他会问，一样也托人带钱去接济。所以他有好几个老朋友，经常会到阜康或者转运局去打听：&ldo;胡大先生来了没有？&rdo;

这天到渭园来的老朋友很多，大多是已经打听好了来的，一周旋，不知不觉到了十点钟，古应春提醒他说：&ldo;小爷叔，你的辰光快到了，这个约会不能耽误。&rdo;

李鸿章的约会怎好误时？胡雪岩算好了的，约会是十一点钟，从渭园到天后宫，不过一刻钟的工夫，尽来得及。

&ldo;还早，还早！&rdo;

&ldo;不，小爷叔，我们先到转运局坐一坐。&rdo;古应春说：&ldo;刚才我在这里遇见一个朋友，打听到一个蛮要紧的消息，要先跟你谈一谈。&rdo;

&ldo;好！我本来要到转运局去换衣服。&rdo;胡雪岩不再逗留，相偕先到转运局，在他的&ldo;签押房&rdo;中密谈。

&ldo;我在渭园遇见海关上的一个朋友，据他告诉我，各省的款子大致都到了，就少也极有限。不过，听说邵小村打算把这笔现银压一压，因这一阵&lso;银拆&rso;大涨，他想套点利息。&rdo;

胡雪岩点点头，沉吟了一会说：&ldo;套利息也有限，邵小村还不至于贪这点小利，说不定另外有花样在内。&rdo;

&ldo;不管他什么花佯，这件事要早点跟他去接头。&rdo;

&ldo;不！&rdo;胡雪岩说：&ldo;他如果要耍花样，迟早都一样，我就索性不跟他谈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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