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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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第1页）

听此一说，周少棠有点动心，不过口头上却是一叠连声地道：&ldo;笑话，笑话！&rdo;

胡雪岩不作声，笑容慢慢地收敛，双眼却不断眨动，显然有个念头在转。

&ldo;那么，少棠，我说一句决不是笑话的话，你要不要听？&rdo;

&ldo;要的。&rdo;

&ldo;年大将军的故事，你总晓得罗？&rdo;

&ldo;年大将军&rdo;是指年羹尧。这位被杭州人神乎其词他说他&ldo;一夜工夫连

降十八级&ldo;的年大将军，在杭州大概有半年的辰光，他是先由一等公降为杭州将军，然后又降为&rdo;闲散章京&ldo;，满洲话叫做&rdo;拜他喇布勒哈番&ldo;，汉名叫做&rdo;骑都尉&ldo;，正四品，被派为西湖边上涌金门的城守尉，杭州关于他的故事极多，所以周少棠问说：&rdo;你是问哪一个？&ldo;

&ldo;是年大将军赠妾的故事。&rdo;

这是众多年羹尧的故事中，最富传奇性的一个。据说，年羹尧每天坐在涌金门口，进出乡人，震于他的威名，或者避道而行，或者俯首疾趋，惟有一个穷书生，早晚进出，必定恭恭敬敬地作一个揖。这样过了几个月，逮捕年羹尧入京的上谕到了杭州，于是第二夭一早，年羹尧等那穷书生经过时，喊住他说：&ldo;我看你人很忠厚，我这番入京，大概性命不保，有个小妾想送给你，请你照料，千万不要推辞。&rdo;

那个穷书生哪敢作此非分之想，一再推辞，年羹尧则一再相劝。最后，穷书生说了老实话，家徒四壁，添一口人实在养不起。

&ldo;原来是为这一层，你无庸担心，明天我派人送她去。你住哪里？&rdo;

问了半天，穷书生才说了他家的住址。下一天黄昏，一乘小轿到门，随携少数&ldo;嫁妆&rdo;。那轿中走出来一个风信年华的丽人，便是年羹尧的爱妾。

穷书生无端得此一段艳福，自然喜心翻倒，但却不知往后何以度日。那丽人一言不发，只将带来的一张双抽屉的桌子，开锁打开抽屉，里面装满了珠宝，足供一生。

&ldo;我现在跟年大将军差不多。&rdo;胡雪岩说：&ldo;我的几个妾，昨天走了一半，有几个说一定要跟我，有一个想走不走，主意还没有定，看她的意思是怕终身无靠。我这个妾人很老实，我要替她好好找个靠得住的人。少棠，你把她领了回去。&rdo;

&ldo;你说笑话了！&rdo;周少棠毫不思索地说，&ldo;没有这个道理！&rdo;

&ldo;怎么会没有这个道理。你没有听&lso;说大书&rso;的讲过，这种赠妾、赠马的事，古人常常有的。现在是我送给你，可不是你来夺爱，怕啥？&rdo;

周少棠不作声，他倒是想推辞，但找不出理由，最后只好这样说：&ldo;我要同我老婆去商量看。&rdo;

第二天一大早，周少棠还在床上，杨书办便来敲门了。起床迎接，周少棠先为前一日晚上失迎致歉，接着动问来意。

&ldo;唐子韶！&rdo;杨书办说：&ldo;昨天早晚就来看我，要我陪了他来看你。看起来此人倒蛮听话，我昨天叫他晚上来看你，他真的来了。&rdo;

&ldo;此刻呢？人在哪里？&rdo;

&ldo;我说我约好了你，再招呼他来见面，叫他先回去。你看，在哪里碰头？&rdo;

&ldo;要稍为隐蔽一点的地方。&rdo;

&ldo;那么，在我家里好了。&rdo;杨书办说：&ldo;我去约他，你洗了脸、吃了点心就来。&rdo;

周少棠点点头，送杨书办出门以后，一面漱洗，一面盘算，想到胡雪岩昨天的话，不免怦然心动，想看看月如倒是怎么样的一匹&ldo;瘦马&rdo;？

到得杨家，唐子韶早就到了，一见周少棠，忙不迭地站了起来，反客为主，代替杨书办招待后到之客，十分殷勤。

&ldo;少棠兄，&rdo;杨书办站起来说：&ldo;你们谈谈，我料理了一桩小事，马上过来。中午在我这里便饭。&rdo;

这是让他们得以密谈，声明备饭，更是暗示不妨详谈、长谈。

但实际上无须花多少辰光，因为唐子韶成竹在胸，不必抵赖，当周少棠出示由杨书办抄来的清单，算出他一共侵吞了八万三千多银子时，他双膝一跪，口中说道：&ldo;周先生，请你救救我。&rdo;

&ldo;言重，言重！&rdo;周少棠赶紧将他拉了起来，&ldo;唐朝奉，你说要我救你，不管我办得到、办不到，你总要拿出一个办法来，我才好斟酌。&rdo;

&ldo;周先生，我先说实话，陆陆续续挪用了胡大先生的架本，也是叫没奈何！这几年运气不好，做生意亏本，我那个小妾又好赌，输掉不少。胡大先生现在落难，我如果有办法，早就应该把这笔款子补上了。&rdo;

&ldo;照此说来，你是&lso;铁公鸡，一毛不拔，？&rdo;

&ldo;不是，不是。&rdo;唐子韶说，一我手里还有点古董、玉器。我知道周先生你是大行家，什么时候到我那里看看，能值多少？&ldo;唐子韶略停一下又说：&rdo;现款是没有多少，我再尽量凑。&ldo;

&ldo;你能凑多少？&rdo;

&ldo;一时还算不出。总要先看了那些东西，估个价，看缺多少，再想办法。&rdo;

原来这是唐子韶投其所好，编出来的一套话。周少棠玩玉器，在&ldo;茶会&rdo;

上颇有名声，听了唐子韶的话信以为真，欣然答说：&ldo;好！你看什么时候，我去看看。&rdo;

&ldo;就是今天晚上好不好，&rdo;唐子韶说：&ldo;小妾做的菜，很不坏。我叫她显显手段，请周先生来赏鉴赏鉴。&rdo;

一听这话，周少棠色心与食指皆动，不过不能不顾到杨书办与马逢时，因而说道：&ldo;你不该请我一个。&rdo;

&ldo;我知道，我知道。马大老爷我不便请他，我再请杨书办。&rdo;

杨书办是故意躲开的，根本没有什么事要料理，所以发觉唐子韶与周少棠的谈话已告一段落，随即赶了出来留客。

&ldo;便饭已经快预备好了，吃了再走。&rdo;

&ldo;谢谢！谢谢！&rdo;唐子韶连连拱手，&ldo;我还有事，改日再来打搅。顺便提一声：今天晚上我请周少棠到舍下便饭，请你老兄作陪。&rdo;

说成&ldo;顺便提一声&rdo;，可知根本没有邀客的诚意，而且杨书办也知道他们晚上还有未完的话要谈，亦根本不想夹在中间。当即亦以晚上有事作推托，回绝了邀约。

送走唐子韶，留下周少棠，把杯密谈，周少棠将前一天去看胡雪岩的情形，说了给杨书办听。不过，他没有提到胡雪岩劝他去骑月如那匹瘦马的话。

这倒并非是他故障隐瞒，而是他根本还没有作任何决定，即使见了动心，跃跃欲试，也要看看情形再说。

&ldo;胡大先生倒真是够气概！&rdo;杨书办说：&ldo;今日之下，他还顾念着老交情！照他这样厚道来看，将来只怕还有翻身的日子。&rdo;

&ldo;难！他的靠山已经不中用，他本人呢，锐气也倒了，哪里还有翻身的日子？&rdo;周少棠略停一下说：&ldo;闲话少说，言归正传，你看要唐子韶吐多少出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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