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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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第1页）

&ldo;水晶就是水晶。&rdo;小和尚笑道：&ldo;莫非胡先生连女人身上的这个花样都不知道？&rdo;

一说破，胡雪岩自己也觉得好笑，便不再多问，只跟着他曲曲折折进了一条长巷，将到底时，小和尚站定了脚说：&ldo;胡先生，你自己敲门，我不进去了。&rdo;

&ldo;为什么？&rdo;

小和尚略有些脸红，&ldo;郁四叔不准我跟水晶阿七见面。&rdo;他说。

&ldo;原来如此！&rdo;胡雪岩拱拱手说，&ldo;劳步，劳步！&rdo;等小和尚走远了，他才敲门，应门的是个小姑娘，等他说了来意，立刻引进。刚刚上楼，就闻得鸦片烟的香味，揭开门帘一看，郁四正在靠云吐雾，大红木床的另一面，躺着一个花信年华，极其妖艳的少妇，自然是水晶阿七了。

郁四因为烟枪正在嘴时，只看着他招手示意，阿七替他捧着烟斗也不能

起身，只抛过来一个媚笑。胡雪岩不由得心中一荡，怪不得郁四不准小和尚上门！他在想，这个媚眼勾魂摄魄，有道行的老和尚都不能不动心，何况&ldo;小和尚&rdo;？

一口气把一筒烟抽完，郁四抓起小茶壶喝了口茶，急急起身问道：&ldo;你怎么来的？来，来，躺一躺。&rdo;

等他说到这句话，水晶阿七已经盈盈含笑，起身相让。胡雪岩觉得不必客气，便也含笑点头，撩衣上了烟榻。

&ldo;阿七！这是胡老板，贵客！&rdo;

&ldo;郁四哥，&rdo;胡雪岩纠正他说，&ldo;你该说是好朋友！&rdo;

&ldo;对，对。是贵客也是好朋友。&rdo;

于是阿七一面行礼，一面招呼，然后端张小凳子坐在床前替郁四装烟。

&ldo;你怎么来的？&rdo;郁四又问。

&ldo;先到碧浪春，有个后生领了我来的。&rdo;胡雪岩特意不提小和尚的名字。

&ldo;想来还不曾吃饭？就在这里将就一顿。阿七，你去看看，添几个中吃的菜！&rdo;

等阿七去照料开饭，胡雪岩和郁四便隔看烟勺，低声交谈，他直追来意，说要抽回禀帖，重新写过。

&ldo;怎么写法？&rdo;

&ldo;恒利的规模不大，我想分开来做，本地的收支归恒利，汇到省里的款子，另外委托别家。&rdo;

&ldo;你想托哪一家？&rdo;

&ldo;这就是我要跟你商量的了。&rdo;胡雪岩问：&ldo;郁四哥，你有没有熟的钱庄？&rdo;

&ldo;有！&rdo;郁四一面打烟，一面不知在想些什么？好久，他才问道：&ldo;你的意思要我替你找一定？&rdo;

&ldo;是啊！&rdo;

&ldo;假使换了别人，我马上就可以告诉你，哪一家靠得住。现在是你托我，话当另说，做钱庄你是本行，无须找我，找到我总有说法。自己人，你尽管实说，看我替你想得对不对？&rdo;

听这番话，郁四已经胸有成竹，为自己打算好了一个办法。这当然要开诚布公来谈，但以牵连着王有龄和杨用之，措词必须慎重，所以这样答道；&ldo;什么事瞒不过你郁四哥。我跟王大老爷有一段特别的交情，杨师爷也相处得不借，不过公事上要让你们交代得过去，决不能叫帮忙的朋友受累，这是我在外面混，铁定不移的一个宗旨。郁四哥，你就是不是？&rdo;

当然是罗！胡雪岩说这段话的用意，一则是为王有龄和杨用之&ldo;撇清&rdo;，再则也是向眼前一见成为知交的朋友表明，他不会做出什么半吊子的事来。

郁四懂得这意思，所以虽未开口，却是不断点头。

&ldo;&lso;钱庄代理公库的好处，无非拿公款来调度，不过这又不比大户的存款，摆着不动，尽可以放出去吃利息。公款只有短期调动。倘或一时无法运用，那就变成白当差了。&rdo;

&ldo;嗯，嗯！&rdo;郁四说道，&ldo;我的想法跟你差不多。请再说下去。&rdo;

&ldo;我的意思是想在这里买丝，如果行情俏，一转手有顶&lso;帽子，好抢。

不过现在看起来不行了，而且既然跟你联手，我的做法要改一改，怎么改？

要请教你。&ldo;

&ldo;老实说，我也有家钱庄，我是三股东之一，叫我兄弟出面。本地府、县两库，我如果想代理，早就代理了，就怕外头说闲话。所以我这家钱庄，现在也不能跟你做联号，公款汇划，我决不能沾手。我在想，你何不在湖州设阜康分号？&rdo;

这原是胡雪岩换希望，但此时脚跟未稳，还谈不到，因而踌躇着不知如何作答？

&ldo;你是怕人地生疏？&rdo;郁四转过脸来，看着他问。

由这个动作，见得他很认真。胡雪岩心想，钱庄设分号不是一件说开张就开张，象摆个菜摊那么容易的事，既然郁四也是内行，其间的难处，他当然想过，倒要先听听他的再说。

&ldo;地是生疏，人倒不然，别的不说，光说有你郁四哥，我还怕什么？现在我跟郁四哥还是同行，我要请教，阜康这个分号，应该如何开法？&rdo;

&ldo;你这个分号与众不同。只为两年事，第一件代理公库，第二件是为了买丝方便，所以样子虽要摆得够气派，人倒用得不必多，你自己有人最好，不然我替你找。这是第一件。&rdo;

&ldo;弟二件呢？&rdo;

&ldo;第二件当然是本钱。&rdo;郁四说，&ldo;你这个分号本钱要大，一万、两万说要就要。但不做长期放款，总不能备足了头寸空等，所以我替你想，你索性不必再从杭州调头寸过来了，除掉府、县公款，另外要多少，由我那里拨。&rdo;

这是太好了！胡雪岩大喜：&ldo;承郁四哥帮忙，还有什么话说？我照同行的拆息照算。&rdo;

&ldo;不，你不能照同行拆息。&rdo;郁四说，&ldo;这一来你就没好处了。我们另外定一个算法。&rdo;

郁四所提的办法是有伸缩的，也就是提成的办法，如果阜康放款给客户，取息一分，郁四的钱庄，就收半分，是八厘，便取四厘。总而言之，两家对分。换句话说，阜康转一转手，便可取得一半的利益。

世上真难得有这样的好事！但细想一想，阜康也不是不劳而获，要凭关系手腕，将郁四的款子用出去，否则他的钱再多，大钱不会生小钱，摆在那里也是&ldo;烂头寸&rdo;。

话虽如此，无论如何还算是胡雪岩占便宜，所以他连连道谢，但也放了两句话下来。

&ldo;自己人不必假客气，光棍眼里更是揉不得砂子，我老实跟郁四哥说，钱庄这一行，我有十足的把握。我敢说一句，别人的生意一定没有我做得活。

既然郁四哥你挑我，我也一定会替郁四哥挣面子。&ldo;

&ldo;你这两句话倒实惠。&rdo;郁上慢吞吞答道：&ldo;我也跟你说句老实话，我自己的这班老弟兄，&lso;小角色&rso;，做什么都行，就是做生意，没有象你老兄这样一等一的能干朋友，就有几个门槛外头的朋友，也算是好角色，比起你来，还差一截，再说，也没有跟你这样投缘。&rdo;

这完全是托以腹心的表示，胡雪岩倒不便再作泛泛的谦逊之词的，只答了两个字：&ldo;我懂！&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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