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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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第1页）

&ldo;你当然懂！我这双眼睛看人也是蛮&lso;毒&rso;的。&rdo;

交情到此，己无须客套。这时水晶阿七已领着人来开饭，靠窗红木桌子上，摆满了一桌子的菜，宾主二人，相向而坐，水晶阿七打横相陪，胡雪岩戏称她为&ldo;四嫂&rdo;。

&ldo;胡老板吃啥酒？&rdo;阿七指着郁四说：&ldo;他是个没火气的人，六月里都吃&lso;虎骨木瓜烧&rso;。&rdo;

&ldo;今天不吃这个了。&rdo;过足了瘾的郁四，从烟榻上一跃而起，伸腿踢脚，仿佛要下场子练武一般，然后把两手的骨节，捏得&ldo;咯啦。咯啦&rdo;地响，耸耸肩，扭扭腰，是非常舒服的样子。

&ldo;说嘛！&rdo;阿七催他，&ldo;吃啥酒？&rdo;

&ldo;把那瓶外国酒瓶子装的药酒拿来。&rdo;

&ldo;哪一瓶？&rdo;阿七略显迟疑，&ldo;顶好的那一瓶？&rdo;

&ldo;自然是顶好的那一瓶！&rdo;郁四狠狠瞪了她一眼。

阿七这才明白，胡雪岩是郁四真正看重的一个好朋友，急忙陪笑，&ldo;胡老板，不是我小气，我不知道……&rdo;

&ldo;好了，好了！&rdo;郁四拦着她说，&ldo;越描越黑。快拿酒来！&rdo;

这瓶酒实在名贵。据郁四自己说，是照大内的秘方，配齐道地药材，用上等的汾酒泡制而成，光是向御医买这张方子，就花了一百两银子，一剂药配成功，也得花到二百多两。已经泡了三年，郁四还舍不得喝，&ldo;倒不是铜钿银子上的事，&rdo;他说：&ldo;有几样药材，有钱没处买。&rdo;

&ldo;原来说过，要到五十岁生日那于打开来。&rdo;阿七笑道，&ldo;今天叨胡老板的光，我也尝一尝这瓶宝贝酒，不晓得怎么好法？&rdo;

&ldo;怎么好法？你到了晚上就知道了！&rdo;

郁四说了这一句，与胡雪岩相顾而笑，讲到风情话，阿七即使视如常事，也不能表现得无动于衷，白了郁四一眼，嗔道：&ldo;狗嘴里长不出象牙！&rdo;

说笑过一阵，肃客入厅，尝那瓶名贵的药酒，胡雪岩自然说好，郁四便要把方子抄给他。这样应酬过了，便须重新谈入正题，事情很多，一时有无从谈起之苦，所以胡雪岩举杯沉吟着。

郁四当他有问顾忌，便指着阿七说：&ldo;她没有别样好处，第一是口紧，听了什么话，从来不在外面说一句。第二是真心真肚肠，一眼就看得清清楚楚，所以叫做&lso;水晶&rso;。&rdo;说完，斜睨着阿七笑了。

这一笑便大有狎昵之意，阿七似乎真的着恼了，&ldo;死鬼！&rdo;她低声骂道：&ldo;什么水晶不水晶，当着客人胡说八道！&rdo;

郁四有些轻骨头，阿七越骂他越笑，当然，她也是骂过算数，转脸向胡雪岩和颜悦色他说：&ldo;胡老板，你不要笑话我，老头子一天不惹我骂两声，不得过门。&rdo;

&ldo;原是要这样子才有趣。&rdo;胡雪岩笑着答道：&ldo;要是我做了郁四哥，也要你每天骂两句才舒服。&rdo;

阿七笑了，笑得极甜，加上她那水银流转似的秋波，春意盎然。胡雪岩心中一荡，但立刻就有警觉，江湖道上，最忌这一套，所以赶紧收敛心神，把视线移了开去。

&ldo;我们先谈钱庄。&rdo;郁四迎着他的眼光问道：&ldo;我那爿钱庄叫聚成，也在县前，离恒利不远。&rdo;

&ldo;郁四哥，&rdo;胡雪岩问道：&ldo;你看，我阜康分号，就在聚成挂块牌子如何？&rdo;

&ldo;也未尝不可。不过不是好办法，第一，外面看起来，两家是一家。第二，你迟早要自立门户的，将来分了出去，跑惯的客户会觉得不便。&rdo;

这两层道理胡雪岩自然都知道，但他实在是缺少帮手，一个人办不了那

么多事，打算着先&ldo;借地安营&rdo;，把阜康招牌挂了出来，看丝行生意是否顺手，再作道理。现在因为郁四不以为然，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ldo;我也晓得，你一定是因为人手不够。这一点，我可以帮你的忙。不过只能派人替你跑跑腿，档手还是要你自己去寻。&rdo;

&ldo;这不一定。&rdo;胡雪岩把他用刘庆生的经过，说了一遍，&ldo;我喜欢用年纪轻，脑筋灵活的人，钱庄这一行不大懂，倒没有关系，我可以教他。&rdo;

&ldo;这样的人，一时倒还想不出。&rdo;郁四转脸问阿七，&ldo;你倒想想看！&rdo;

&ldo;有是有一个，说出来一定不中听，还是不说的好。&rdo;

&ldo;说说也不要紧。&rdo;

&ldo;年纪轻，脑筋灵活，有一个：小和尚。&rdo;

这话一出口，郁四未有表示，胡雪岩先就心中一动。双眼不自觉地一抬。

郁四是何等角色，马上就发觉了，&ldo;怎么！&rdo;他问，&ldo;你晓得这个人？&rdo;

&ldo;刚才就是他陪我来的。&rdo;胡雪岩泰然自若的回答。

&ldo;咦！&rdo;阿七诧异地问：&ldo;他为什么不进来呢？&rdo;

从这一问中，可知郁四不准小和尚到这里来，阿七并不知道，如果照实回答，西洋镜拆穿，说不定他们俩便有一场饥荒好打。就算郁四驾驭得住阿七，这样不准人上门，也不是什么漂亮的举动，所双胡雪岩决定替郁四隐瞒。

&ldo;我倒是邀他一起进来的。&rdo;胡雪岩说，&ldo;他在碧浪春有个朋友等着，特地抽工夫来领我的路，领到了还要赶回去陪朋友。&rdo;

这番谎编得点水不漏，连郁四都信以为真，看他脸色便知有如释重负之感，&ldo;小和尚的脑筋倒是好的，&rdo;他说，&ldo;不过……&rdo;

&ldo;什么不过！&rdo;阿七抢着说道，&ldo;把小和尚荐给胡老板，再好都没有。

人家&lso;四叔，四叔&rso;，叫得你好亲热，有机会来了，你不挑挑小角色？&ldo;

绷在场面上，阿七说的又是冠冕堂皇的话，郁四不便峻拒，只好转脸对胡雪岩说，&ldo;你先看看人再说。如果你合意就用，不然我另外替你找。&rdo;

其实胡雪岩对小和尚倒颇为欣赏，他虽不是做档手的材料。跑跑外场，一定是把好手。不过其中有那么一段暧昧的心病是内，他不能不慎重考虑，所以点点头答道：&ldo;好的！等我跟他谈一谈再说。&rdo;

&ldo;我也想寻你这面一个人谈一谈。&rdo;郁四突然问道，&ldo;老张这个人怎么样？&rdo;

&ldo;忠厚老成。&rdo;胡雪岩说，&ldo;做生意的本事恐怕有限。将来我们联手来做，郁四哥，你派个人来&lso;抓总&rso;。&rdo;

&ldo;不好，不好！&rdo;郁四使劲摇着头，&ldo;已成之局不必动，将来还是老张&lso;抓总&rso;，下面的&lso;做手，我来寻。我想跟老张谈一谈，就是想看他是哪一路人，好寻个脾气相配的人给他。现在你一说我晓得了，这件事等过了明天晚上再说。此刻我们先办你钱庄的事，禀帖我先压下来，随时可办，不必急，第一步你要寻人寻房子。回头我陪你到&rso;混堂&lso;泡一泡，要找什么人方便得很。&rdo;

于是停杯吃饭，饭罢到一家名叫&ldo;沂园&rdo;的浴室去洗澡。郁四每日必到，有固定的座位，那一排座都给他留着招待朋友。一到坐定，跟在碧浪春一样，立刻有许多人上来招呼。这一回郁四又不同的，不管来人身分高低，一律替胡雪岩引见，应酬了好一会，才得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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