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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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第1页）

就在这繁景中，像盛宴上的幽魂，轻轻飘过那个如此奇怪地搅扰着朱迪森&iddot;波特的女人。她常穿的凝重的黑裙似乎令她的纤体不堪其重，浅色的头发从大理石雕像般的前额对称地向后弯曲着，苍白的颈部挂着一串浅玫瑰色的单股珍珠项链。她是一幅云做的画，又如雾般朦胧。不过，从所有这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绝望神情中，朱迪森隐隐看到一线跳动着的生机，在死灰下燃烧。她使其他的女人相形失色，像虚弱的木偶一般贫乏、呆板和苍白。

今晚他凑巧占据了她对面的座位。看到她搁在绿色桌面上的雪白的手臂，他禁不住心猿意马，极想伸出手去感知她的肉体是冰冷的，还是温暖的‐‐愚蠢的念头。好在她绝不可能意识到七天来眼前这个衣冠楚楚、镇定自若的美国人一直以这种念头聊以自慰。

他看到筹码从她手中机械地落下，停在七点上。她总是这样，选择一个号码就用它玩上一整晚。今晚她赢了。对一个只冒了五十或一百法郎风险的人来说，这笔赢钱已是个不小的数字，可不管运气好坏，她眼中的忧伤神色却不曾改变过。

窗外大雨滂沱，远远时有雷声滚过，轰隆隆如一串枪声。天空被一道炫目的白光撕成碎片，屋中随即陷入一片漆黑。

寂静笼罩了片刻，跟着响起了笑声，好奇的、神经质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飘过长长的、黑漆漆的大厅。屋里一片低语，吓呆的孩子们本能地发出尖叫声。好像有拖拖拉拉的脚步沿着打蜡地板走动，尽管大厅里窗帘都拉着，闪电仍然刺过幕布，把影子可怖地投在墙上。

这只是瞬间发生的，几乎同时灯重新亮了。朱迪森&iddot;波特瞥了一眼那个女人。她没有动，脸上却流露出极度恐惧的神情，她抬手抹了下脸，仿佛要抹去这种表情似的，又往后推了推她的椅子。

朱迪森等她把筹码兑换成现金，才快步走出客厅。他跟在她身后几步之外，看她下楼去妇女寄存处。等到她穿过门廊走来，他已站在外面，正竖起大衣领子抵挡着瓢泼急雨。

他暗暗等待着两个机会。首先，这样的夜晚不可能雇到出租车‐‐他知道她自己没车。其次，她也不大可能在这里毫无把握地等下去，看有没有载客到这儿的返程空车。

门房做了个无奈的手势。朱迪森没有动，没去叫醒坐在停车场他的豪华轿车里打瞌睡的司机。

&ldo;对不起夫人，&rdo;门房歉意地说，&ldo;现在雇不到车。&rdo;

他扫一眼停车场的排排轿车。她无望地耸了耸肩，朱迪森听到她向门房建议打电话到最近的车库去试试。他久等的时机到了。他走近门房，表示愿用自己的车为夫人服务。

听到这个提议她转过身：&ldo;噢，您真是太好了。&rdo;她的声音好像低沉的乐声，有着如雾的旋律。她的英语说得很慢，字斟句酌，从外国人的唇中吐出，别有一番风味。

直到朱迪森扶她上车，她也没再多说什么。

&ldo;如果您愿把地址给司机，&rdo;他说，&ldo;他会送您到任何您想去的地方。&rdo;这几乎是个暗示。他确信对她一番好意，她不会以她先乘车回家而让他等在卡西诺门口作为回报的。何况从情理上也说不过去嘛。

&ldo;不过您可以陪着我的，&rdo;她很快地说，&ldo;当然，如果您愿意。&rdo;

他塞给门房一百法郎。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舒适、温暖的轿车驶进暴风雨的茫茫黑暗之中。

朱迪森心满意足地靠在座位上，他的同伴眯着眼睛坐了一会儿，然后转向他柔声说道：&ldo;非常感谢您让我用您的车，更感激您的护送，先生，因为我特别怕‐‐&rdo;

&ldo;暴风雨吗?&rdo;他插嘴道，回想起她脸上凝固的恐怖表情。

&ldo;哦，不，是怕黑。&rdo;她更正道，&ldo;听起来很愚蠢是吧。可我就是受不了黑暗。它，它让我窒息，你大概已经注意到‐‐灯灭时‐‐在卡西诺。&rdo;

&ldo;是的，&rdo;他承认，&ldo;我看到您吓坏了。&rdo;

&ldo;真是不好意思‐‐。&rdo;

&ldo;您知道我在注意您吗?&rdo;

&ldo;是的。&rdo;

&ldo;这不是第一次。&rdo;

&ldo;是的‐‐我也知道。&rdo;

&ldo;您知道我注意您有多久了吗?&rdo;

&ldo;大约一个星期吧。&rdo;

&ldo;我得为自己的无礼向您道歉。&rdo;

&ldo;不必了。美国人看女人的方式和欧洲人不同，他们不会用眼光剥掉你的外衣。&rdo;

朱迪森急忙向雨雾迷离的窗外看去。她知道他的心思集中在她洁白的臂膀上吗?她迷人的手臂从天鹅绒披风下伸出，离他的手近在咫尺。

&ldo;您不讨厌我对您感兴趣吗?&rdo;他冒险问道。

&ldo;不，我只是奇怪，那么多明艳照人的女人‐‐您为什么独独选择了我?&rdo;

&ldo;她们‐‐全都黯淡无色。&rdo;

&ldo;我呢?&rdo;她问。全无狡诈之情。很坦率。

&ldo;很真实，&rdo;朱迪森回答，然后再次转向她。她扯掉罩在头上的连衣黑色风帽，浅色的长发纷披下来，只留下轮廓鲜明的侧影。

&ldo;我对您毫无所知，不知道您是法国人、斯堪的那维亚人，还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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