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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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第1页）

据我所知，这些都是传说而已。可阿尼塔却认为确有其物。

阿尼塔变得瘦骨伶仃，脸色憔悴。我知道她的这种变化与魔法无关。要说魔法，那完全是她被禁闭在荒凉的老屋里造成的恶果。加上吉迪翁&iddot;戈德弗雷的那些施虐淫的种种奇谈怪论的潜移默化，还有精心策划的死亡的气氛，害得她噩梦频频。

可是我优柔寡断，没有坚持己见。毕竟还没有确实的证据证明戈德弗雷在搞什么阴谋诡计。轻举妄动的结果很可能是人家不认为那老头有什么问题，反而觉得阿尼塔在胡思乱想。

我以为只要假以时日，我就可以让阿尼塔心甘情愿和我一起离家出走。

可现在为时已晚。

到底出事了……

车子离开大道，转了弯，一路上扬起一片尘土。山坡上那座摇摇欲坠的房子历历在目，我便快速向房子的复式斜屋顶方向驶去。仲夏的午后骄阳如火，暑气逼人，很快长廊上方那堵破败倒塌的三角墙就在眼前。

方向盘猛地一转，车子从谷仓和旁边的建筑物旁奔驰而过，急匆匆停了下来。

敞开的窗口里不见人影，我跑上门廊前的台阶，在洞开的大门前停了下来，这时也听不到有招呼声。大厅里黑洞洞的。我顾不上敲门就径自走了进去，然后转向客厅方向。

阿尼塔远远立在房间的另一头，等候着。她那火红的头发零乱地披落在肩上，脸无人色‐‐不过分明平安无事。她一见到我，两眼闪闪发亮。

&ldo;吉姆，可把你盼来了!&rdo;

她向我伸出双臂，我跑过去要把她抱在怀里。

就在我向房间的那一头跑去的时候，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我朝下一看。

我的脚下躺着吉迪翁&iddot;戈德弗雷的尸体‐‐脑袋开花，血肉模糊，满是脑浆。

阿尼塔躺在我的怀中抽泣着。我拍着她的肩，视线竭力避开地上那恐怖的血腥场景。

&ldo;救救我，&rdo;她反反复复喃喃道，&ldo;救救我!&rdo;

&ldo;我当然救你，&rdo;我低声说，&ldo;那么‐‐到底出了什么事?&rdo;

&ldo;我不‐‐知道。&rdo;

&ldo;你不知道?&rdo;

听我这么一问，她回过神来。她挺直了身子，从我怀中挣脱出来，走开去，轻轻抹了抹眼睛，接着急匆匆低声说：

&ldo;早上天很热。我跑到谷仓去。我感到很累，在草棚里打起了盹。后来我突然醒过来，回到屋里。发现‐‐他‐‐就躺在这里。&rdo;

&ldo;没有听到什么声响吗?周围有没有人?&rdo;

&ldo;没个人影儿。&rdo;

&ldo;看得出来，他是被人杀了的，&rdo;我说，&ldo;只有斧头才会把人砍成这副模样。可‐‐那玩意儿在哪?&rdo;

她把目光转了开去。&ldo;斧头?不知道。要是被人杀害的，一定在尸体附近。&rdo;

我转身出了房间。

&ldo;吉姆‐‐你要上哪儿去?&rdo;

&ldo;自然是报警。&rdo;我答道。

&ldo;不行，你不能报警。你不明白?要是你现在就把警察叫来，他们一定认为是我干的。&rdo;

我只好点头同意。&ldo;说的也是。你刚才的话人家是不会相信的，是不是，阿尼塔?只要我们找到凶器，有了指印、脚印什么的线索……&rdo;

阿尼塔叹了口气。我握住她的手。&ldo;好生想想，&rdo;我轻声轻气地说道，&ldo;出事的时候，你肯定在谷仓里?还能想起别的一些事吗?&rdo;

&ldo;没有，亲爱的。整个事情给搞得乱七八糟。当时我在睡觉‐‐做了个梦‐‐那个恶鬼来了‐‐&rdo;

我打了个寒噤。我明白是那句话深深影响了我。可以想象警察会是什么反应。准认为她疯了。对此我完全肯定。可是又钻出另一个想法。不知怎的，我感到过去也有过此时的这种经历。记错了吗?是不是我在哪里听说过?读到过?

读到过?不错，是读到过!

&ldo;好生想想，&rdo;我轻声说道，&ldo;能想得起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你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先要到谷仓里去?&rdo;

&ldo;不错，这我想得起。我是去拿些钓鱼用的坠子。&rdo;

&ldo;钓鱼用的坠子?在谷仓里?&rdo;

到底有点门了。我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的眼神呆滞，那双眼睛跟地板上那具死尸的眼睛差不多。

&ldo;听我说吧，&rdo;我道，&ldo;这会儿你不是阿尼塔&iddot;鲁米斯，你是‐‐丽兹&iddot;博登!&rdo;

她一言不发。显然，她没有领会我为什么提起这个名字。可是此刻我又回想起很久很久前发生的旧事，一个不解之谜。

我领她坐到沙发上，我坐在她身旁。她没有看我。我也没有看她。两个人都没有看地上的死尸。房间里充满死亡的气息，周围的东西在腾腾暑气中闪闪发亮。我就是在这种氛围中给她讲丽兹&iddot;博登的故事……（丽兹&iddot;博登（1860‐1927），是一八九二年轰动美国的杀害生父和后母的女嫌疑犯。）

那是一八九二年八月初。马萨诸塞州的福尔河在滚滚热浪中喘着粗气。

酷热的阳光烤灼着福尔河畔德高望重的精英人物安德鲁&iddot;杰克逊&iddot;博登的房子。这位老人和他的续弦艾贝&iddot;博登夫人一起住在这里。她成了艾玛和丽兹&iddot;博登两位姑娘的后母。不多的家务由女仆布里奇特&iddot;玛吉&iddot;沙利文操持。还有位先生客居在此，他就是约翰&iddot;维&iddot;莫尔，这时候出门拜客，不在家里。博登的大女儿艾玛也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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