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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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那日，南阳最高首领孔四爷路过小禹村，见十六一个人哭得天昏地暗，让人打问，知道了原委，吩咐说：让他跟我走吧。

孔四爷在侯集的夜壶塞有一个训练班，专门训练刽子手。孔四爷把十六安排到夜壶塞进行强化训练。先教刀枪棍棒十八般兵器，再教南拳北腿少林功夫，最后一项，教他如何杀人。置一排稻草人，由刽子手一路砍去，全是自脖颈齐齐剁下。一趟下来，十六脸色苍白，血色全无。训练师禀告孔四爷，刘十六不宜操此营生，孔四爷笑道：此人胆小，心必细，心细则杀人稳、准、狠，少有差错，更不会失手，你好好教他，我自有办法使其成为刽子手中的高手。

半年后，十六接到通知：当日午时，在南阳城西坡乌鸦滩斩杀二龙山匪首余大麻子。

孔四爷坐着桥，带着百十人的队伍后边压阵，十六短衣襟小打扮，头裹鲜红缠布，收拾得干净利索，扛着鬼头刀前面开路。不少百姓两旁观望，指点年少的十六，窃窃私语。

行到唐家老店，突然从天而降飘泼大水，劈头盖脸弄了十六一身。十六看自己干净挺刮的衣服上浮着的油污臭水，与落汤鸡一般。楼上店主唐老板手持木盆，喝道：还记得你父母之死否?

两旁百姓窃笑不止。

我操你祖宗，俺父母之仇，何须你提醒?十六大怒，迈腿要上楼和唐老板拼命。孔四爷喝道：且慢，刘十六，杀完匪首，再来和他算账不迟。

十六无奈，朝楼上一指道：我识得你，你等着，待一会老子来取你性命。

那唐老板笑而不语，转身进屋去了。

十六窝一肚子火，来到城西乌鸦滩。匪首余大麻子面南背北而跪，周围十几里的群众前来围观。十六上前，望匪首如见店主唐老板，手握刀把，刀背靠在胳膊上，单腿跳起，弹直，另一腿朝地上蹲去，人借刀势，刀借人力，人快刀更快，一束白光划过匪首颈部，但听&ldo;扑哧&rdo;一声，人亡而脑袋尚系在颈上，一柱鲜血，射出天外。

斩罢余大麻子，刘十六余怒未消，抽身去寻那店家唐老板。孔四爷踱步过来，微笑道：刘十六，我素闻你胆小如猫，恐你第一次杀人，心中惊惧，操刀不利，故指示唐老板激怒于你，休得再去寻他麻烦。

十六拱手作诺。后竟成为南阳一带有名的刽子手，专门给那些凶残、邪恶之徒执行死刑。

南阳人送他一个外号：快手十六。

南阳人欧阳玉春，七岁随父学棋，十三岁时与南阳围棋前辈号称黑白无敌的方丙建对弈，竟以一目半胜之。方丙建叹道：此子将来必为棋界之王。于是，欧阳玉春便得了个棋王的绰号。欧阳玉春天资聪明，五经四书俱通，周易八卦也深得其理，二十四岁进京，金榜得中，两年后，被委派回南阳做一方官首。

二龙山当家寨主聂鹏儒，身材修长，面容清秀，言谈举止，颇似一个书生。聂鹏儒有一双纤手，瘦若竹枝，白皙如玉，其常告人日：我这双手有两大用处，一是下棋，二是杀人。聂鹏儒嗜棋，每每劫持人来，必先和他下棋。不会者，杀;会而不赢者，痛打一顿，财物留下，人轰出山门。若能赢聂者，则敲锣打鼓，赠银赠物，视为棋友知己。数年间，尚无能赢聂者。官府多次派兵围剿，皆大败而归。几任官首，因此伏罪罢职。

欧阳玉春初到任上，闻听聂鹏儒之事，遂决意除之。他巧妆打扮，独自来到二龙山。喽罗不分青红皂白，将他捆绑至聂鹏儒面前。欧阳玉春朗声道：棋王在此，为何如此无礼?

聂鹏儒闻听喝令松绑，问：你是谁?干何营生?

欧阳玉春答：本做盐生意，然平生最爱棋，有个小小绰号‐‐棋王，今路过贵地，闻聂王棋艺，特来一会。

聂鹏儒大笑：你是棋王?那我是什么?我们何不分出个真假棋王来?

欧阳玉春说：你我三局两胜，如何?

聂鹏儒冷冷一笑：口气不小，我倒要见识见识。当厅摆开棋局，两人从中午战至黄昏，欧阳玉春以一目之强，小胜聂鹏儒。

次日，欧阳玉春如约复来，弈战从早晨到中午又到月上高天，方有结果，聂鹏儒以微弱优势小胜欧阳玉春。聂鹏儒十分高兴，大摆盛宴，款待欧阳玉春，欧阳玉春开怀畅饮，神态从容。临别两人相约，三日后再决以胜负。

三日后，欧阳玉春派人来传言，因那日饮酒过度，归途又遇风寒，现染病在床，但又不愿食言，故盼聂鹏儒到其店宅弈战，决出胜负。聂鹏儒当即答应，也不听手下人劝阻，单人独骑打马下山。

欧阳玉春早已铺桌案等候。两人见面，也不多话，开局酣战。昼去夜至，晨曦重照时，聂鹏儒推盘认输。欧阳玉春挺身站起，厉声说：聂鹏儒，可惜你这双纤纤玉手，棋艺虽佳，却杀人如麻。你不走正道，去做那山寨贼首，杀人抢劫无恶不作做，吾如今擒你，还有何话说?

聂鹏儒大吃一惊：你，你不是盐商?

欧阳玉春冷笑一声说：我乃新来此地的官首。

聂鹏儒哈哈一阵狂笑，声音凄厉：官府捉我，不知费多少军晌，你不费一兵一卒就诱捕了聂某，真是佩服。聂某说过，我这双手有两大用处，一是杀人，一是下棋，今棋艺一决，胜负已分，吾死则心甘矣。言罢步至庭外，横剑自刎。

欧阳玉春派兵围剿二龙山，大获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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