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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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1页）

陆臻气得脸色铁青。

有些话当着众弟子面不好说，否则太没面子，陆臻思沉片刻，将其他弟子全部屏退，只留下段轩一人在房中。

他缓缓地在房中走了几步。

&ldo;我知道你已经忍了许久，他们虽然欺负你在先，却也罪不至死。你如果不小心将他们打死，依照门规便是要以命抵命，你可知道？&rdo;

段轩仍然低着头。

陆臻简直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忍着怒气放缓了声音：&ldo;世间万物，一糙一木皆有灵性，他们四个虽然不长进，却也是有父有母的人。即便做错了事情，也应当酌情处罚，你若当真把他们打死，对于你难道又有好处？师父担心的不但是他们，更担心你戾气过重，将来修行时遇到瓶颈……&rdo;

陆臻不知道自己所说的他到底听进去了没有，只见他脸色微红，低头认真听着，却也乖巧得可爱。

陆臻训了半炷香的时间，停下来问道：&ldo;我所说的你可听懂了没，可知道错了？&rdo;

段轩默默点点头，又忽然摇摇头。

陆臻狐疑地望着他，心中烦闷：这是没听懂，还是不知道错？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

&ldo;小轩，你天资过人，师父对你期望极高，但是伤害同门是不可饶恕的大罪。当年我清虚剑宗正是因为弟子之间不和……&rdo;

从剑宗历史讲到各大门派因同门残杀而酿成的惨剧，洋洋洒洒说了许久，陆臻也不知道段轩到底听懂了没有，心道幸好自己饱读诗书，否则这会子早就无话可说了。

段轩一直站在原地，面色微红着不知道在想什么。说他没有听，他倒也听得很认真，就是没人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说了小半个时辰，陆臻的气早被磨平了，皱眉望着一动不动的少年，越发烦闷：&ldo;过来。&rdo;

段轩慢慢走上前去，在陆臻面前站定，一脸通红地低着头。自从一年前开始，他就不曾与师父如此靠近了，甚至没有单独同在一个房间里。

陆臻探出手摸了摸他的脸上的伤痕，还在渗血，柔声道：&ldo;跟别人打架，自己不也是受伤？疼吗？&rdo;

段轩点点头。

陆臻方才说得口干舌燥，早就一点也不想说话了，一声不吭地端了一盆清水，安安静静地为他清洗伤口。

漫漫长夜，悄然无声，段轩抬头望他一眼，只希望自己的伤口永远也不要好。

第91章番外：段轩陆臻（中）

段轩重伤四个师兄弟，此事非同小可，陆臻将他在众人面前重重惩戒一番，以青岩长鞭狠狠鞭了十鞭，伤势一个多月后方才痊愈。

四个弟子也因欺凌同门，伤好之后被陆臻各鞭了一鞭，以儆效尤，从此之后慧石峰内再也无人敢惹是生非。

段轩行事过于极端冷酷，又不爱沟通说话，陆臻思索许久，决定将他带在身边照顾教诲。

一晃数十年。

&ldo;小轩，前面十丈处。&rdo;

蓝衣男子轻声在黑衣青年的耳边吩咐，黑衣青年淡淡一笑，轻轻一跃跳出数丈，只听一声鸣叫和翅膀扑打声，黑衣青年再跳回来时，手上已经捉了一只五彩斑斓的飞禽。

陆臻笑着：&ldo;速度果然比以前更快了，把爪子割破取十滴血，这就走了。&rdo;

段轩低声笑着说：&ldo;是。&rdo;

这三色彩凤的血用来做菜调味最佳，只不过这种鸟生性谨慎胆小，从不近生人，而且飞得极快，难以捕捉。段轩练的是风系术法，不让他做这个实在浪费。

陆臻飞行在空中，轻声向他道：&ldo;小轩，我下个月开始闭关结丹。你要同你大师兄一起，暂时帮我代管峰内事务，记得凡事留有余地。&rdo;

&ldo;是，师父。&rdo;段轩望了他一眼，小声问道，&ldo;闭关……多久？&rdo;

&ldo;多则两年，少则半年。&rdo;

&ldo;嗯。&rdo;

&ldo;你已经跟在我身边数十年，心性收敛不少。你大师兄性子软和没有决断，正要你来平衡……&rdo;陆臻偏头望他一眼，又道，&ldo;你却也不要太过专断，有事不要存在心里，多与人商议。&rdo;

&ldo;是。&rdo;

陆臻又不解道：&ldo;怎么这副心事重重的样子？&rdo;

段轩不言语了。

陆臻思沉一番，微笑道：&ldo;小轩，我闭关之后你要辛苦劳累……这样吧，等我出关之后奖赏你一样东西，你要什么，只要师父有，便一定送给你。&rdo;

段轩闻言低头半晌，道：&ldo;师父此话当真么？&rdo;

&ldo;当真。&rdo;

&ldo;嗯。&rdo;

一滴雨滴忽而落在肩上，又一滴落在头顶，渐渐的，凄凄沥沥的春雨落下，不多时便朦胧一片。陆臻的脚步并不加快，反而缓慢下来，似有感触地笑着说：&ldo;以前为师喜欢在细雨中游荡，虽然感觉好，却也有些凄清孤独之感。如今有你在身边，才觉得世间一切皆都圆满。小轩，你对师父很重要，知道么？&rdo;

段轩低垂着头，轻声道：&ldo;嗯。&rdo;

两人落在一处宽敞的青石地面之上，沉静地伫立在细雨轻雾中，只听到雨滴敲打树叶的声音。

闭关的日子过得尤其快，但也只是相对于闭关的人而言。陆臻在灵源之上的山洞里修炼，不知岁月。这一日，识海中的莲花忽而绽放，白光灵气升腾，身体如同浸在灵泉中一般舒适。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渐渐清明，再去细细体会之时，那朵莲花已经幻化成一颗白色珠子。

终于结丹了。

陆臻大喜，起身站起来时，身体相较以往又自然不同，耳清目明，又到了一个新境界。

他缓步踏出山洞，灵气随之涌来，洞口十丈处团团围绕了几十个弟子，屏息不敢发出声音，一见他出现便发出欢呼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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