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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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姬忍不住道：&ldo;若真说起来，这家伙原本就是个倔脾气……&rdo;说到这处，忽地蹙眉，像是察觉不寻常之事。道：&ldo;怎有股腥味？&rdo;子辛道：&ldo;腥味？&rdo;朱姬是狐，嗅觉比子辛灵敏得多，然而转头四顾，却寻不到气味来源。邹衍只以为自己藏身被发现，笑着于花丛后走出，堪堪迈了一步。等候多时的血雾朝其身上一扑，邹衍登时双目睁大，双手扼着喉头，却发不出半分声音。&ldo;喜媚。&rdo;朱姬朝蹲在湖边种药草的小女孩招呼道：&ldo;你闻到怪味儿了么？&rdo;喜媚笑吟吟道：&ldo;没有呀‐‐&rdo;子辛满脸疑惑，道：&ldo;莫问那事，你且接着说。&rdo;朱姬朝栏上一倚，幽幽道：&ldo;当年浩然还不知自个是东皇钟，就敢以凡人肉身，去抱那烧红的炮烙，你可忘了？&rdo;子辛眉目揪了起来，显是想到殷商时之事，朱姬又道：&ldo;那小子本就是个猜不透的人，阐截两教战得火热，他连老君的面子也敢不卖，元始天尊还是拿你相挟，方逼得他就范……&rdo;子辛长叹一声，道：&ldo;孤不愿让他赴死。&rdo;朱姬懒懒道：&ldo;谁想死呢，活得腻歪了么？你俩上首阳山来那会儿，臣妾便猜到大王那点心思。&rdo;子辛道：&ldo;若让孤去死，留得他性命在，孤自然是心甘情愿的；孤活了这数十年，王也成了，好日子也过够了，什么稀奇古怪的都见了个足。&rdo;&ldo;然而浩然也就十九岁，到殷商来那会儿，刚在那漫天漫地的尸山中爬出来未久，你未曾亲眼所见，不知后世是怎生一个炼狱。浩然甫离了那处，到得孤身边来，寻齐了神器，便要回去受东皇那厮摆布，你让孤如何甘心？&rdo;子辛见朱姬像是在思索，又道：&ldo;孤犹豫不决，便是于你首阳山后殿，血池里听了伏羲琴所言，琴、鼎、印、镜、石。以前四器启失却之阵，女娲石置阵眼处，可补天，浩然本就是天地元灵所化，那混沌初开时……&rdo;朱姬蹙眉道：&ldo;浩然元魂乃是天而化，女娲石可补天，那么说……&rdo;子辛点头道：&ldo;女娲石可救其性命。&rdo;朱姬道：&ldo;你倒不疑蚩尤诓你。补完天呢？你怎办？我可没听何物能补地。&rdo;子辛哂然道：&ldo;赴死罢了，孤本想问个明白，浩然便怒了，动火动到如今，幸亏蚩尤还在，来日碰上，总有分晓之时。&rdo;朱姬心中一动，终于察觉亭子后有人偷听，遂笑吟吟道：&ldo;邹师这可来了，今儿开不得台，没法打麻将呢……&rdo;邹衍于花丛后转出，讪讪道：&ldo;开台？&rdo;倏见喜媚蹲在园子里，便放下酒，乐呵和上前道：&ldo;喜媚！&rdo;朱姬与子辛微觉诧异，胡喜媚入宫刚一日，邹衍消息怎这般灵通了？喜媚茫然打量邹衍片刻，朱姬道：&ldo;这位是阴阳家圣人，邹衍大师。&rdo;喜媚这才笑嘻嘻与其见礼，邹衍忙道不妨，蹲下陪着一同种花。朱姬笑道：&ldo;嫪卿昨日被吓得不轻，生了场病，现正躺在床上，起不得身，喜媚手短，够不着牌，三缺一了。&rdo;子辛扑哧一笑，心知肚明是朱姬为避风头，不让嫪毐太招摇，无奈道：&ldo;你敛着点，现全咸阳都在议论这事呢。&rdo;朱姬面容稍黯，道：&ldo;知道了，纸里包不住火，政儿早一刻撞破，我倒心安，死猪不怕开水烫，不怕了。&rdo;子辛道：&ldo;罢了，你活了几千年的人，心中本比我们有计较，自己看着办就是。&rdo;说毕喝完茶，起身要走，又道：&ldo;孤去哄哄浩然，索性与他明了说，也免得总憋在心里不痛快。&rdo;朱姬起身一福，笑道：&ldo;臣妾祝大王马到功成。脸上别带了耳刮子印回来啊。&rdo;子辛前脚离了后花园，朝御书房行去，走不多时，身后却有一人匆匆追来，唤道：&ldo;剑……轩辕世兄请留步！&rdo;子辛一听这称呼霎时诡异，道：&ldo;邹师？&rdo;邹衍目中红芒一闪，便即消敛，子辛转过身来，邹衍道：&ldo;孤……本座日前观星，见天象有意，现指你一处去，可寻得一人，由此人可寻女娲石。&rdo;徐福降妖浩然屈脚倚在门前，侧头望向园内，四月草长鸢飞，百花绽放。浩然道：&ldo;子辛碰上伏羲琴那会儿，都与你说了什么？&rdo;白起坐在屋檐下，懒懒擦着一把剑，后道：&ldo;你自去问他不就明了？&rdo;浩然沉默片刻，道：&ldo;本想着没了漫天仙道阻碍，这趟路本该顺得很才是，现看起来，竟是比先前回殷商那会儿，更是头疼。&rdo;&ldo;我看看。&rdo;白起接过碎裂的昆仑镜与五弦齐断的伏羲琴。白起沉吟半晌，便提剑去划手臂。浩然色变道：&ldo;做什么！&rdo;忙上前抢了剑。白起将血在那残破镜、琴两器上各涂了些，看了一会，木然道：&ldo;没用？&rdo;浩然哭笑不得，为他治了剑伤，道：&ldo;莫胡闹。&rdo;白起微扬颔，道：&ldo;人来了，你待如何？&rdo;浩然转头时见轩辕子辛立于园中，一身黑色武服，分毫不掩其眉目英朗帝王之姿。&ldo;钟浩然。&rdo;子辛阻住入房的浩然，道：&ldo;孤有话与你说。&rdo;白起静静坐于庭廊下，耳内传来子辛与浩然的对答。&ldo;莫再使性子了，浩然。&rdo;子辛温言笑道：&ldo;这数日里，孤吃不好，睡不安，现与你认个错，饶了孤一回罢。&rdo;浩然吁了口气，微抬头道：&ldo;殷受德，我是来寻神器的，不是来谈情说爱的。&rdo;浩然直视子辛双眼：&ldo;我以为你早就知道。&rdo;子辛略一沉吟，道：&ldo;孤想寻个两全的法子。&rdo;子辛将蚩尤告知之事说了，浩然失笑道：&ldo;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邪神的话也信得？&rdo;子辛不答，只安静看着浩然，过了许久，道：&ldo;既是如此，孤与你分头行事如何？立三年之约，各自离开咸阳，且看谁先寻齐神农鼎，崆峒印，女娲石。&rdo;子辛所言登时令浩然措手不及，半天回不过神，子辛又道：&ldo;白起老弟可作见证……白起！&rdo;白起随手收拾了琴镜，忙不迭地走了：&ldo;莫拖我下水。&rdo;子辛也不去管白起，道：&ldo;若孤得了石印鼎，你便要依孤的吩咐。当年涿鹿一战孰是孰非，东皇太是忠是奸，孤定会查个水落石出。&rdo;浩然道：&ldo;我们要……分开？&rdo;浩然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一把空气，茫然道：&ldo;子辛，我们要分开？&rdo;子辛看了浩然片刻，忽笑了起来，道：&ldo;哦，原来你离不得孤，那算了。&rdo;浩然终于意识到被骗了，子辛哈哈大笑，拉过浩然的手，猛然将他扯到怀中，紧紧抱着，笑道：&ldo;当年这般笨，如今还是一般的蠢。&rdo;浩然面红耳赤，咬牙切齿挣扎出来，道：&ldo;你现想怎样？&rdo;子辛笑着端详了浩然片刻，手掌抚上浩然侧脸，凑前来吻。二人之唇将触未触那时，轩辕剑焕发金光，化为原型。轩辕剑笑道：&ldo;前些日子，我令政儿为你寻来一人，你且到前殿去。不定这事有进展。&rdo;浩然又好气，又好笑地&ldo;嗳&rdo;了声，抄住堪堪落下的轩辕剑，负于背上，转身朝前殿去了。白起不知想着何事，怀中抱着伏羲琴与昆仑镜，眼神涣散，东倒西歪地过了御花园，眯起双眼，见胡喜媚蹲在园子里种花，便懒洋洋将琴镜放到一旁，捋了衣袖，道：&ldo;和花儿说话呢。&rdo;胡喜媚唧唧呱呱道：&ldo;是呀‐‐&rdo;遂开始为白起介绍各株奇花仙草的名字。白起听得一头雾水，频频点头，喜媚笑吟吟道：&ldo;这些花儿能救活不少人呢！&rdo;白起理解地说：&ldo;哦，我只懂杀人，不懂救人。&rdo;喜媚的眉头便蹙了起来。白起不太好使的脑子里判断出了一件事：喜媚与自己瞅不对眼。便掸袖起身，继续眼神涣散地漫步御花园。白起走了片刻，方想起拉下了神器，于是转身去寻，神器没了。神器没了！！！晴天霹雳。此刻，储君殿中众人正襟危坐，有史以来秦国最为重量级的一场审问开始。朱姬倚在软榻上，弹着青葱般的指甲，嬴政坐于榻沿，浩然坐了主位，左手捏着右手指节，发出轻微声响，案前斜斜架着一把大剑。王翦带来一人，身穿羽白色长袍，头带紫羽青冠，长身而立，面如洁玉，唇如点朱，翩然入殿，躬身道：&ldo;草民参见储君。&rdo;朱姬慵懒道：&ldo;方士？政儿让母后来见个方士做甚？&rdo;嬴政正要答话，浩然亦笑道：&ldo;哪来的神棍？邹师介绍进宫里的？&rdo;轩辕剑沉声道：&ldo;你唤何名？&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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