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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臻臻的睫毛好长啊。可是几乎完全静止。就像沉睡的蝴蝶那样。蝴蝶沉睡在不疾不徐的讲述的声音里了，对窗子里照射进来的阳光无动于衷。好美的小女孩，皮肤就像是玻璃杯里的牛奶‐已经盯着她看了这么久，我居然才发现这个。&ldo;要是你愿意，就跟她待一会儿吧，你也帮忙想想办法，要怎么样才能让她开口说话。&rdo;天使转身走到了门边，&ldo;我还有病人，我得走了。&rdo;&ldo;姐姐……&rdo;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总不能真的叫她&ldo;天使&rdo;。&ldo;叫我天杨就可以。&rdo;她说‐居然真的带着一个&ldo;天&rdo;字。&ldo;我是南音。&rdo;难以相信，我居然那么笨拙。&ldo;我知道。&rdo;她终于笑了，&ldo;旧召昭常常提起你的。我没有选择，我必须在这间病房里待着，就像我爸爸此时必须和陈医生的父母待在一起。我现在终于模糊地意识到，哥哥做的事情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从此以后，我心里有一个地方，永远都在恐惧，永远都如坐针毡，永远都在用最粗鲁的话训斥自己怎么可以逃避。我再也没有了&lso;不害怕&rso;的资格。别人自然看不出，甚至我自己都会偶尔遗忘。但是我还是识相一点，从现在起，跟它和平共处吧。哥哥，你到底都做了什么呀?你又要受多少苦呵?我甚至希望你能在监狱里待得久一点‐‐前提是，一定要真的被关进监狱里，千万不能是别的情况‐‐你在那里待久一点吧，这样等你出来了，臻臻就长大了。她说不定会痊愈，至少，表面上痊愈，你就永远不会看见我今天看见的事情了。&rdo;&ldo;臻臻?&rdo;我自己的声音虚弱得吓到了自己。像是一个噩梦中的人的梦吃。她自然是没有回头。&ldo;臻臻。对不起。&rdo;她的安静给了我勇气把这句话说出来。门开了。我以为是风。那个闯进来的人有一双很深的眼睛。我可以告诉你们的是，当他于未来的某一天，出现在我梦里的小镇上的时候，戴着滑雪帽，穿着很厚的防寒服‐‐因为我的小镇永远是冬天嘛，我是说，他只露出了这双第一次见面时候的眼睛。&ldo;你是不是走错了?&rdo;他的声音比他的眼睛要明亮很多。但是不像哥哥，不像哥哥那么平稳和让人安心，他讲话的时候总像是在开玩笑，但其实，他通常不怎么笑的。&ldo;我没走错，你才走错了。&rdo;我不由自主地往后挪了两步，似乎觉得自己应该在他面前离那个小女孩远一点。&ldo;我是这孩子的叔叔，你是谁?&rdo;他挑了挑眉毛。&ldo;我……&rdo;对啊，我是谁呢?我迟疑着，终于说了一句懦弱得无以复加的话，&ldo;我是来看陈医生和臻臻的。&rdo;他沉默了一下‐可是说真的，他在沉默的时候都不给人安静的感觉：&ldo;我知道了。&rdo;他有些黯然，&ldo;你是那个犯人的家人。对不对?那个现在在院长那里见我爸妈的‐‐&rdo;&ldo;是我爸爸。&rdo;他不知道，他这么快就猜对了，其实是帮我解了围。&ldo;你是那犯人的什么人?&rdo;他一口一个&ldo;犯人&rdo;，像是在挑衅一样，听着真令人受不了。但是‐从现在起，习惯吧。&ldo;我是他妹妹。&rdo;&ldo;亲妹妹?&rdo;看来他表示怀疑的时候总要挑一下眉毛。我摇了摇头，但我说：&ldo;是的。&rdo;&ldo;哦。这么巧。&rdo;他看了看躺在床上的人，&ldo;他是我哥哥。&rdo;&ldo;我走了。&rdo;我急匆匆地丢下这一句，然后似乎是怕被烫到那样，绕过他站立的那一小片地方。他在我的身后说：&ldo;不送。&rdo;他不是&ldo;被害者家属&rdo;吗?坐在医院的花园里，我才如梦初醒地想到这件事。但我居然没有害怕面对他。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给我应有的敌意。从头到尾，都像是在和我开玩笑那样，尤其是那句&ldo;你是那犯人的什么人?&rdo;远远地，我居然看见了小叔。我冲他挥手，他就跑了过来。跑到一半似乎是觉得太难为情了，于是就还是走着。刚才奔跑的痕迹却还残留在他的身体里，让他的手脚看上去都不那么对劲。&ldo;南音，你爸爸呢?&rdo;他额头上覆着一层细细的汗珠，&ldo;给你打电话，你一直关机，手机没电了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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