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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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第1页）

笔下一气呵成，到后来墨汁渐尽，笔力微弱。銮铃皓腕微滞，神思却飘远了。莫道不销魂。

墨……道不销魂。

她笔端一收，慵慵掷笔，也不管墨汁淋漓，径自后退一步，离开了案前。

唐玄宗本就立在案旁，銮铃写一句，他惊一句，到最后便讶然无语了。

饶是煦王本就知道銮铃诗才非常，此刻也惊得无言。其他几位王爷都不想这都夏王妃竟有这般诗才，这大唐上下出色的文人不少，他们也都结交了不少，然能用词写出这样极品佳作的，他们倒尚未见过。

乃至武香盈张大了嘴，盯着銮铃：&ldo;你，你，你真的会作诗?&rdo;

武香盈一出声，倒把李墨兮惊醒，他下意识看向銮铃。恰逢銮铃眸光轻然落在李墨兮面上，两人眸光一触，銮铃淡淡垂首，向唐玄宗道：&ldo;銮铃告退。&rdo;

唐玄宗并未答话，倒是一旁李蕙抓住太子的衣角，高声道：&ldo;抱抱，抱抱!&rdo;太子一把抱起李蕙，微笑问：&ldo;蕙儿也要看诗?&rdo;李蕙皱着眉头看着桌上的笔墨，回头问薛恬：&ldo;母亲，美美写了什么?&rdo;

李蕙这一问，倒把薛恬惊回了神。太子也瞧见薛恬的神情，脸色微变：&ldo;恬儿?&rdo;

薛恬原本死死盯着銮铃留在案上那一首《醉花阴》，脸色苍白而惊疑，此刻看向銮铃，向来温和的目光说不出的锐利和探究。銮铃心里一虚，她已向李清照鞠躬敬礼了，已向李清照道过歉了，不会被当众戳穿吧?她很不情愿剽窃的，她心里很愧疚的……

然而她心里又一惊，这是在大唐，怎么会有人知道李清照的词?她不由疑惑不定地看向薛恬。却是薛恬看见她的神情，面上却渐渐平静，她几步上前，向唐玄宗尊敬道：&ldo;父皇，儿臣也有词一首。&rdo;

唐玄宗眸光扫过銮铃，落在薛恬身上，不动声色地点头。登时有内侍上来铺好笔墨。

薛恬平日总给人柔弱温顺，与世无争的感觉，亦不好抛头露面，此刻从容站在案前，淡定清傲，完全变了个人似的，连太子望着她都有一些陌生。

落笔徐徐沉静：

&ldo;湖上风来波浩渺，秋已暮、红稀香少。

水光山色与人亲，说不尽，无穷好。

莲子已成荷叶老，清露洗、蘋花汀草。

眠沙鸥鹭不回头，似也恨，人归早。&rdo;

她写完亦是把笔一掷，却是直接看向銮铃，只看着銮铃，眼神依依询问。

銮铃看完这首亦属于李清照的《怨王孙》，整个人如遭雷击，身侧仿佛时空变幻风流云变，她置身其中，一时再也回不过神。

&ldo;李……你……&rdo;她不能相信地看向薛恬。

薛恬淡静的眼眸，望着銮铃，忽而有了一丝会心的笑意。这笑容像暗沉天幕下一点灵光，銮铃被挟走的神思终于回来了些。她转眼见所有人都探究地打量着她们俩，包括太子李瑛，包括李墨兮。

她张了张嘴，笑不出，只艰难道：&ldo;太子妃深藏不露……文采斐然，銮铃真是献丑了，銮铃……惭愧。&rdo;

听了銮铃的话，薛恬上前拉住銮铃的手，微微一笑：&ldo;此言差矣，都夏王妃这首词并没有一个&lso;菊&rso;字，却让人菊味盎然，应景又应节，我觉得很好。&rdo;

唐玄宗扫过诸人面上的神色，眸光在太子和李墨兮身上轻轻一跳，终于慢慢出声：&ldo;这两首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佳作，朕今日很是高兴，许你们一人一个愿望，只要朕能做到，便都允了。&rdo;

唐玄宗一代天子说出的话看似简单，实则深有内涵。然而薛恬和銮铃只是互相望着，都像是要从对方身上看出名堂来，并未留意。直到太子轻轻叫了句：&ldo;恬儿?&rdo;

薛恬猛地回神，忙忙向唐玄宗施礼：&ldo;父皇，儿臣这个愿望还没想好，可否改日再告诉父皇?&rdo;

唐玄宗点头，又看向銮铃。銮铃在人前从来都是一副知礼知仪的模样，今日果真被雷到了，整个都是失魂落魄，却是薛恬替她答道：&ldo;儿臣也代都夏王妃谢父皇隆恩。&rdo;

说罢，薛恬拉过銮铃，含笑道：&ldo;咱们去木栏亭里说话吧?&rdo;

&ldo;……&rdo;銮铃已全无招架之力，只茫然点头。却是两人刚走了一步，李蕙在太子怀中不依了，哇哇叫着：&ldo;母亲，母亲……&rdo;

銮铃终于回神。现实和另一个现实撞击发出的声响终于把她惊醒。

薛恬也静了静，她下意识回头，看见太子关切而疑惑的眼神，看见太子怀中张着手臂要她抱抱的李蕙……有些出窍的灵魂又回到她体内了……

薛恬松开銮铃，来到太子面前，望着太子的眸光忽然又熟悉的柔软了，她不顾在众人面前，踮脚在太子侧颊上亲了一口，才又亲了亲李蕙，温柔笑道：&ldo;让你爸爸抱会儿，妈妈有事和美美说，一会儿再来抱你。&rdo;

爸爸……

妈妈……

薛恬这些词语一出口，銮铃终于明白了相信了她不能相信的，却是一旁的李墨兮和煦王面色都是一变。李墨兮愈加迷惑，煦王却是震惊和不能相信。

太子本来苍白阴鸷的面上竟破天荒一红，有些窘迫地皱了皱眉，却是把怀里的李蕙抱紧，温声道：&ldo;让你母亲去吧。&rdo;李蕙听他父亲都这么说了，只得不情不愿地伏在那儿，眼巴巴望着銮铃和薛恬离开。

木栏亭内一时只有銮铃和薛恬，銮铃打量着面前这位大唐太子妃，这位古典美丽的太子妃，这位韬光养晦深藏不露的太子妃，最后，深深吸了口气：&ldo;你到底是谁?&rdo;

薛恬抿唇一笑，也打量銮铃：&ldo;你又是谁?&rdo;

&ldo;我，我是……你信吗?你相信时空穿越吗?&rdo;銮铃不知她该从何说起，有一种呼吸困难，天旋地转地感觉。

薛恬手扶在栏杆上，瘦弱的身子也微微有些颤抖，她竭力平静道：&ldo;十四年过去了，我几乎忘记了自己是谁，都要以为自己本来就是这个薛恬，本来就是这里的太子妃了……可有时候又觉得自己是在梦里，可又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梦，还是上一世是个梦。&rdo;

她又看向銮铃：&ldo;刚刚你那一首是李清照的词，我真是以为自己幻觉了，然而，你是真实存在的，对吗?&rdo;

銮铃本能地激动地点头，却也如梦似幻：&ldo;十四年?!其实我也想过，既然我能穿越，其他人也可能穿越，果然遇到了……我叫李清歌，怪不得，怪不得有时候和你说话，觉得没有那么多隔阂，原来……&rdo;

銮铃忍不住大脑失控，语无伦次。薛恬倒是冷静得多，她微微一笑：&ldo;我也叫李白。&rdo;

銮铃大怔，半响，才&ldo;啊&rdo;了声，忍不住一把上前抓住薛恬的手：&ldo;你，你是……李碧华?!&rdo;

&ldo;……你知道我?&rdo;薛恬倒有几分诧异。

&ldo;你原名李白，后来写小说改名李碧华，我看过你很多小说，最喜欢《青蛇》!&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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