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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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第1页）

毕竟上了年纪，公孙邈在前院应酬许久，累得骨架都要散了。中午便偷偷溜走，自个儿歪在花厅下的躺椅上晒太阳。鸟语花香，好不惬意，公孙邈眯缝着眼正要睡着，却是有人来到他身边，用力扯他的胡子。

他脾气好得很，也不生气，把眼睁开一道缝，瞄了瞄，见是个小娃娃，便也没放在心上，心想怕是他哪个孙子在和他玩笑。然而，他转念便想起他的儿孙早已都大了，没这么年幼的。他猛然睁眼，李禤见他醒了，咯咯一笑便跑到李墨兮身后躲了起来，只偷偷探出头来瞄公孙邈。

一眼看到李墨兮‐‐公孙邈这一惊非同小可，他猛然坐起，老腰闪的&ldo;嗖嗖&rdo;发疼，他也顾不得，忙地要跪地行礼。李墨兮抬手把他拦住，微笑道：&ldo;朕微服出来，不想惊动别人。&rdo;

公孙邈会意，忙请李墨兮往花厅里坐，忙命人上茶，忙命人给李蕙和李禤上点心……忙地一脸忐忑，忐忑地满头冒汗。

&ldo;皇上可是身上不适?&rdo;好不容易坐下，公孙邈又问。但他瞧李墨兮脸色还不错，这&ldo;心痛症&rdo;本也就是一阵一阵发作，缓过来之后便也无大碍，只是心情不宜大起大落。

&ldo;只是出来随便走走，可看先生这里如此热闹，便忍不住来掺和掺和，想或许能沾上先生的一些喜气。先生不必紧张。&rdo;李墨兮见公孙邈神色惶恐，淡淡笑句，原本有些高傲的脸上，说不出的随和。

公孙邈闻言，便也轻松了些。李墨兮又问他关于医理的问题，公孙邈不敢怠慢，一一回答。答着答着，公孙邈便忘了眼前这位是当今天子，说的眉飞色舞，一发不可收拾。

李墨兮默然倾听，不时问上一两个问题。李禤和李蕙却是在院子里玩耍，云心雨心小心看着。风飐陪在不远处。

他们早上出门，便和林雁白分开了。李墨兮带着李蕙和李禤，他让林雁白带小珠儿四处逛逛‐‐林雁白身份不比从前，也没有太多的空闲时间陪小珠儿，难得能和小珠儿一起出来，见李墨兮有意成全，他便也没有推辞。

而李墨兮带着李蕙和李禤边走边看，便来到公孙府外。一时兴起，便进来凑热闹，倒真没有别的想法。

公孙邈说着说着，忽而停下来，似是遇到难题，欲言又止。李墨兮不由笑句：&ldo;先生有话便说，无需顾忌。&rdo;

公孙邈一生爱好医术，尤爱钻研疑难杂症，被李墨兮这么一鼓励，便忍不住道：&ldo;当年在温泉宫，老夫曾为王妃诊脉，确信王妃无法怀孕生子。&rdo;他顿了顿，把话说完：&ldo;可为何王妃后来又有了身孕?老夫百思不得其解，很想知道诸葛先生是用什么法子医好了王妃?&rdo;

李墨兮听着，开始还平静，听到后来，便有些震惊。因他把煦王妃生女一事给压下了，所以在长安，知道这事的人并不多。而且，公孙邈还知道是銮铃嫁给了煦王?!

&ldo;老夫一直想知道诸葛先生到底是怎么做到的。&rdo;公孙邈也瞧出李墨兮神情的变化，但他求教心切，便又小心地问。

&ldo;你如何知道她怀孕的事?&rdo;李墨兮却是紧迫地盯着公孙邈，沉声问。公孙邈&ldo;啊&rdo;了声，终于瞧出李墨兮的脸色全然变化，他不敢有所隐瞒，慌忙把去年銮铃身陷洛阳时，李亨把他抓去为銮铃治病的事说出来。

李墨兮脸色愈来愈白，听到最后，完全震惊。院子里李蕙和李禤笑闹的声音全都远去。他僵坐半响，才难以置信地又问：&ldo;你说她当时便怀孕了?&rdo;

&ldo;是，老夫记得清楚，当时王妃的身子极差，孩子不超过一个月。&rdo;公孙邈言至此处，便打住，他在朝中做了一辈子太医，只安分守己，从不窥探那些贵族间的隐秘‐‐这也是他能平安到老的秘诀之一。

李墨兮起身时整个人都在晃。他当即便回了长安。

诸葛青玉甫一进殿，看到李墨兮阴沉的脸色，便知道是不妙的事，却也没想到会是銮铃怀孕这一事。

&ldo;她离开之前便怀了孕，你一直瞒着。&rdo;李墨兮说话时，气息不稳，似是寒气透骨。而这寒气在煦暖祥和的大殿内弥漫，也让跪在下方的诸葛青玉生生打了个冷战。但诸葛青玉毕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他只是微微顿了顿，便坦然应道：&ldo;是。&rdo;

李墨兮心中虽有准备，但还是一怒起身，他实在太震惊……他当日送走的不仅是銮铃，不仅是他的这颗心，竟然还有他和銮铃的孩子么……他想也不敢想，一想身子便要发抖。

&ldo;朕向来尊你为长辈，你竟敢这样大胆欺瞒!&rdo;

&ldo;属下甘愿受罚。&rdo;诸葛青玉朝李墨兮磕头，缓声又道：&ldo;只是皇上知道了又能怎样?她是注定要走的。&rdo;

她是注定要走的……李墨兮颓然坐回去，抬手用力揪住心口的衣襟，脸色惨白。他艰涩地问出一句：&ldo;那煦王这奏折上，为何说孩子三月才出生?&rdo;

莫非是銮铃身子不好，去江南的路孩子便没了，这孩子是她和煦王又怀上的?他想着，愈发心痛，冷汗涔涔落下来。

&ldo;这孩子是正月生的，煦王爷一直未上报。&rdo;诸葛青玉见李墨兮面色极差，不敢再有所隐瞒，和盘托出：&ldo;这孩子是皇上的，属下一直都知道。&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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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五个月，一片明媚胜景。李菂（与帝同音）出生时，也是瘦瘦弱弱的，哭声细弱，小猫一样。可到她五个月的时候，已白白胖胖，精神饱满，脸色红润，抱在怀里沉甸甸的，颇有一些重量。

她，可是整个江南的宝贝疙瘩，掌上明珠。

还好，不论銮铃，还是李菂都说不出的低调。有了孩子，銮铃愈发温婉沉静，便是守着煦王和孩子过日子，足不出户。而李菂的低调，是因为銮铃的低调。銮铃有意不让孩子承受太多的身份和荣耀，因为那些到后来都是压力，尤其，孩子毕竟不是煦王亲生的。她不明白煦王心底是不是真的不介怀。

当下梅妃把李菂抱在怀里，左逗逗，右哄哄，真是爱不释手。她孤身生活多年，一直都盼望煦王早已成家，一直盼望有个孙子。她是寂寞了太久。所以听说銮铃生了个女儿，她心中虽失落，但也没表露。后来这李菂越长越可爱，笑起来十分甜美，跟个瓷娃娃似的，她便也喜欢上了，十分疼爱。

而且，梅妃从心底对銮铃这个儿媳，是满意的。温婉端庄，从容淡雅，却又恭顺知礼，善解人意……总之好处很多，她觉得銮铃配得上她儿子。

五月的天气正热，梅妃抱了一会儿，身上便有了汗。銮铃瞧见，便笑句：&ldo;母亲歇会儿，还是让我抱着吧。&rdo;

銮铃近来心情一直不错，精神好，身体便也好，脸色自然也红润。煦王没有食言，对她们母女真的很好。

李菂到銮铃怀里，便没那么安分，她扒在銮铃身上，扑腾着白嫩的小手小脚，水汪汪的大眼四处乱瞟，咧开嘴笑得十分欢畅。当然，口水也四面八方地乱撒。銮铃便擦了一次，又一次，耐心而温柔，像是呵护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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