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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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10来张桌子都坐着人，其中有一张桌子边坐了两个男人。他们一声不响地抽着烟，这就是阿拉伯人和大个子保尔。阿拉伯人穿了他那件橄榄绿的大衣，头上裹了一块积满污垢的毡子。大个子保尔头戴一顶鸭舌帽，身上是一件无领衬衫，围了一块栗色方巾，脸上化了妆，显得老多了，灰白的脸色，完全是一个庸俗卑劣的形象。

&ldo;你的样子真难看!&rdo;阿拉伯人冷笑道，&ldo;有100岁，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rdo;

&ldo;让我安静点。&rdo;大个子保尔说。

&ldo;不，不，&rdo;另一个说，&ldo;你脸上化妆化得像有100岁。但你不要有这种害怕的神态、胆小鬼的表情。总之，你没有必要这样!&rdo;

&ldo;有必要，有许多理由。&rdo;

&ldo;什么理由?&rdo;

&ldo;我感到被人追捕。&rdo;

&ldo;谁追捕你?三天里你都不在同一张床上睡觉……你怀疑你自己的影子。你周围都是自己人。你看看他们吧，这里20多个家伙中，有10多个人会为你赴汤蹈火，不论是男的还是女的。&rdo;

&ldo;那是因为我付钱给他们。&rdo;

&ldo;然后呢?你不至于把自己看作国王吧?&rdo;

其他伤风败俗场所的雇客陆续来了，有的是单独一人，有的成双作对。他们有的坐了下来，有的跳起了舞。阿拉伯人和大个子保尔用怀疑的目光仔细地观察他们。阿拉伯人示意一个女仆过来，低声问她：&ldo;对面这个像英国人的是谁?&rdo;

&ldo;老板说是一个骑师。&rdo;

&ldo;他以前来过这里吗?&rdo;

&ldo;我不知道，我是新来的。&rdo;

盲乐师拉起了探戈。一个脸涂白粉的女人用次女低音的破嗓子哼唱，有几个低音造成了伤感的寂静。

&ldo;你知道谁使你不快吗?&rdo;阿拉伯人暗示说，&ldo;是克拉拉，她逃走后你还没有回过神来。&rdo;

大个子保尔用力按了按他的手。&ldo;你住口吧……我想的不是她逃走的事，而是她可能迷恋上的那个混蛋。&rdo;

&ldo;拉乌尔吗?&rdo;

&ldo;我多么想打倒他!&rdo;

&ldo;要打倒他，先要找到这个人，可四天来我已精疲力竭，什么也没找到。&rdo;

&ldo;克拉拉对我来说不仅是个女人，简直是生命……没有她我没法活。&rdo;

&ldo;她从没有爱过你。&rdo;

&ldo;是呀……一想到她爱的是别人，真受不了……你肯定她那天下午从拉乌尔家出来的吗?&rdo;

&ldo;我对你说了……我跟女看门人聊了天。给一张钞票，就能从她嘴里掏出想要知道的东西。&rdo;

大个子保尔攥紧了拳头，嘴里嘟囔了几句。阿拉伯人继续说：&ldo;然后，她上楼去侯爵家。当她下来时，在中二楼有人打了架。这是戈尔热雷，而女孩子逃脱了。晚上，她和拉乌尔一起在侯爵的套房里找东西。&rdo;

&ldo;他们在那里找什么呢?&rdo;大个子保尔一边沉思一边说道，&ldo;她大概拿了我以为丢失的那把钥匙进去的……但他们找什么呢?对侯爵，他们在搞些什么鬼?有一次，她对我说，她母亲认得这老头，并在生前，她告诉过她一些关于他的事……什么事呢?她不愿回答我。这是一个多么奇特的女孩!这不是因为她爱说谎……不是。她就像她的名字那样清澈。但也很狡猾，把自己隐蔽起来。&rdo;

阿拉伯人冷笑说：&ldo;老兄，振作起来吧……你都要掉眼泪了。你不是对我说过，今天晚上你要去参加一家娱乐城的开幕仪式吗?&rdo;

&ldo;是的，蓝色娱乐城。&rdo;

&ldo;好吧，到那里去另找一个情妇，你才有救。&rdo;

这时地窖里已挤满了人，浓浓的烟雾中有15对左右的男女在旋转、歌唱。音乐师和脸涂白粉的女人尽量把声音搞得很响。姑娘们裸出了双肩，立即受到要求衣著整齐的老板娘的申斥。

&ldo;几点钟了?&rdo;大个子保尔问。

&ldo;7点缺20分……20分多一点。&rdo;

过了一会儿，大个子保尔说：&ldo;我的眼光有两次与骑师的眼光相遇。&rdo;

&ldo;也许是警察局里的家伙，&rdo;阿拉伯人开玩笑说，&ldo;请他喝杯饮料吧。&rdo;

他们不作声了。小提琴加了弱音器演奏，然后停止了。在一片寂静中，脸涂白粉的女歌手唱出探戈旋津结尾的几个低音，一些常客以上种肃穆的心情等待着这一刻。她发出一个音，又一个音。就在这时，从天花板上传出了一声刺耳的哨子声，人群马上突然拥回到帐台边。

楼梯门立即被打开了，出现了一个人，两个人，然后是戈尔热雷，他手里举着枪，大声喊道：&ldo;举起手来!谁动一动的话……&rdo;

他开了枪，吓唬吓唬人。有三名警察溜到楼梯的下面，叫着：&ldo;举起手来!&rdo;

有40来个人服从了。但那些想逃跑的人挤得很厉害，英国骑师尽管是第一个站在前面的，也无法开出一条直达大个子保尔面前的路。老板娘的帐台被推倒了。帐台下面有一扇秘密的门，逃跑者在一片混乱和嘈杂声中一个一个地钻了进去。但突然停了几秒钟：他们中有两个人很恼火，为谁能走在前面而扭打起来。英国骑师站在一张椅子上，认出这是阿拉伯人和大个子保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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