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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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ldo;压（冲锋）！&rdo;坐山好一扬马鞭子，发出命令。

众胡子齐声喊：&ldo;压！压！！&rdo;

枪声顿时大作，胡子开始进攻。炮头大德字拨马在前，勇猛地向东炮台冲过去，双方激烈交火。

枪声响起，徐家大院才炸了营，十几年中没遭胡子抢过，但听说了胡子抢劫的情景。獾子洞村有几家曾遭胡子抢过，那些人家有地有马，但修不起深宅大院，自然雇不起看家护院的炮手，这就无法抵御胡子的攻击，胡子轻蔑地称他们是&ldo;二半破子&rdo;。

&ldo;响窑不敢抢，二半破子剩不下。&rdo;这是有人对胡子抢劫规律的总结。

徐家大院不是二半破子，是响窑，家里人多了一层安全感。可是胡子真的来抢，结果难以预料，不免一时慌张。

头道院子的正房里，徐德成急得直搓手，一方面为产妇，一方面为外边胡子的进攻。这工夫臧雅芬声声痛叫传到外屋。

&ldo;三爷您别着急，三奶奶没事的。&rdo;王妈劝道。

&ldo;我大哥抵挡不住胡子啊!&rdo;徐德成说出他的担心。

&ldo;没问题吧？&rdo;王妈在徐家做佣人多年，没经历这等事，她说，&ldo;你们家大院从来没进来过胡子，挂红旗多年啦。&rdo;

在关东农家大宅院，烟囱上挂一面红旗，是对外人说本院有炮手武装护卫，主要是警告胡子别来抢劫。的确有几绺打徐家大院主意的胡子，望见烟囱上猎猎的红旗恨恨地走开。

&ldo;这回不同，胡子喊叫要借我。&rdo;徐德成真切地听见坐山好的喊叫声。

&ldo;为什么借你？&rdo;王妈迷惑不解。

&ldo;天知道。&rdo;

&ldo;您是不是得罪了他们，三爷？&rdo;

&ldo;我从城里回来后，待在家里两个来月从没外出过，怎会得罪胡子，蹊跷啊。&rdo;徐德成一时找不出原因。

&ldo;三爷你觉得这是？&rdo;王妈说，&ldo;终归有个原因吧。&rdo;

&ldo;别管什么原因了。&rdo;徐德成戴上帽子准备出去，他做出大胆的决定，为拯救一家老小，跟胡子走。

王妈看明白了三爷的意图，下人阻拦不了主子，也不合适阻拦，她怂恿四凤缠住他，四凤很机灵，她拉住徐德成央求道：&ldo;爹，爹……&rdo;

四凤年纪七岁，是徐德成的长女，人长得像一朵花。几十年后，在知情者的描述中，徐家美丽四凤是个命运多舛的人。

第一章匪临家门（4）

&ldo;好闺女四凤，爹去去就来……王妈带你到四叔那儿，&rdo;徐德成哄她，四凤拽住他的衣袖不放手。他说，&ldo;四叔抓了只鹌鹑，去看看呀。王妈，你带四凤去找德龙。&rdo;

哎哎，王妈嘴里答应着，却没动窝，说，&ldo;当家的嘱咐过了，让您照顾好三奶奶。&rdo;

&ldo;坐山好绺子局红管亮，凭咱家那几杆沙枪顶不住。不行，我必须出去。&rdo;徐德成清楚只有自己才能平息此事，家人才能躲过这场灾难。

&ldo;德成！&rdo;产房里传出产妇颤巍的呼唤：&ldo;德成，德成！&rdo;

&ldo;三奶奶叫您呢。&rdo;王妈找到了劝阻的机会，说。

去不去产房徐德成犹豫不决，见到妻子她不让走怎么办？胡子没那么好耐性，早出去一分钟，大院早一分钟解围。

双方对射激烈，胡子几次接近院墙，都被炮台喷射的子弹击退。

&ldo;弟兄们，压！&rdo;坐山好发怒，喊叫声有些古怪，像发怒的狼啸。

胡子大柜身先士卒，策马冲上去，数匹马紧随着冲向徐家大院最薄弱的部位‐‐木板大门，想击破它，冲破它徐家大院就陷落。炮台火力很猛无法靠近，用火烧不成，使枪打，沙枪打着结实的落叶松门并非容易，何况徐家院大门包层洋瓦铁皮。

炮台的射孔被胡子子弹封住，枪声突然间哑啦，胡子开始砸门。

&ldo;三爷，&rdo;王妈再次提醒道，&ldo;三奶奶叫您。&rdo;

3

枪战声惊动了全村。

噗！谭村长一口气吹灭灯窝里的煤油灯，被窝里肉团一样的女人问：&ldo;咋地啦？&rdo;

&ldo;胡子来打劫了，快趴到炕沿下面！&rdo;两团黑乎乎的东西，几乎连人带被子一起滚下炕。

&ldo;会不会来抢咱家？&rdo;

&ldo;听动静是攻打徐家大院……你趴下，枪子可不长眼呐。&rdo;谭村长说。

&ldo;徐家四角有炮台，有好几个炮手，烟囱上又挂了红旗。&rdo;谭村长女人说，&ldo;胡子没那么容易就打进去。&rdo;

&ldo;我说过多少次，徐德富死犟死犟就是不信，把红旗摘喽，与胡子叫阵，哪有好烟抽？&rdo;谭村长埋怨道，&ldo;瞧瞧吧，惹火烧身！&rdo;

枪声，喊杀声不断传来。

&ldo;不行，我得去镇上一趟。&rdo;

&ldo;干啥？&rdo;女人两条粗壮大腿蟹钳一样夹住谭村长半截下身，&ldo;黑灯瞎火……&rdo;

&ldo;搬兵。&rdo;谭村长朝外挣脱，&ldo;你松开！&rdo;

&ldo;看你是没卵子找个茄子缀着，找事么。&rdo;

&ldo;我是村长！&rdo;

&ldo;村长你就刀枪不入？胡子是横茬子（不好惹）你敢得罪？纯粹活腻歪啦你。再说了，警察署也不会管这事。上次胡子进村，你去找陶署长人家屌你啦？&rdo;女人数落、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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