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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第1页）

在中国传统政治中，一切大事，最后都为一人决定，&ldo;由一人做主&rdo;，这是儒家一个基本的政治主张。同时也有很多证据表明，皇帝也不是可以&ldo;无法无天&rdo;，&ldo;任意而为&rdo;的……

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所有对传统文化的认识都翻不了身，先就把中国文化&ldo;抹黑&rdo;了，还有什么&ldo;国&rdo;可&ldo;爱&rdo;？

有人常说，中国历史就因为没有解决这个问题，才那么黑暗啊！那我也可回答：这是不懂&ldo;历史&rdo;。&ldo;历史&rdo;是什么？历史就是给我们&ldo;出难题&rdo;，&ldo;为难&rdo;我们，让我们经受&ldo;考验&rdo;的，它就是这样一个&ldo;迷&rdo;。不能因为我们尚在&ldo;迷&rdo;中，就说它都错啦。

按照中国传统政治理念，&ldo;现世&rdo;并不是理想（而毋宁说是一个&ldo;名利场&rdo;），所谓理想社会是在以前的&ldo;三代&rdo;，而非&ldo;今天&rdo;。如此看来，&ldo;历史&rdo;，不是立一个&ldo;理&rdo;在那里，把一切都&ldo;保证&rdo;了的（如果什么都解决了，还要我们后代人干啥），而是把一个&ldo;理&rdo;立在那里，让人们去思考去追求、去尝试（试错）的。

如果我们能认清这点，下面的问题，就是那&ldo;一人&rdo;如何去听取他人意见（其方法是与今天大不相同的），以及如何&ldo;改过&rdo;的问题了（在《清朝经世文编》里这是一个专门讨论的题目），等等，等等。

为追求这一理想，古人已为我们指出了两条并行的道路。其中之一，就是&ldo;制度建设&rdo;（参见《论语》），另一个，就是&ldo;修身&rdo;（参见《大学》）。难道舍此之外，还能有什么&ldo;灵丹妙药&rdo;，无论是在东方，还是西方？而且，就算实行&ldo;民主&rdo;，难道又能离开这些？

今人依然好谈&ldo;启蒙&rdo;，&ldo;启蒙&rdo;已有百年历史，如今已是&ldo;老生常谈&rdo;，我只怕它会越&ldo;启&rdo;越&ldo;蒙&rdo;，如果不能&ldo;回复&rdo;我们自身。

传统政治理念讨论中的三个问题

各位知道，长期以来，在历史学上就有一个&ldo;抹黑派&rdo;，一直在抹黑中国的历史，从政治上的&ldo;封建专制&rdo;，经济上的&ldo;残酷剥削&rdo;，到社会上的&ldo;人口众多&rdo;，如果这样，这个&ldo;国家&rdo;还怎么&ldo;可爱&rdo;的起来，成天空喊&ldo;爱国&rdo;又有何用？在我看来，不&ldo;批倒&rdo;那些说法，所谓&ldo;爱国&rdo;，最终是很难的。

本篇专门讨论中国传统政治理念问题，如果说在这一问题中存在三个层次的话，我们就不妨依次予以讨论。

第一个，即由谁做主，或如何&ldo;挑选&rdo;领导人的问题。

一般的说法，传统政治理念就是主张&ldo;君主制&rdo;的。其实也不尽然。中国传统政治的最高理念，毋宁说是主张&ldo;禅让&rdo;的。&ldo;君主制&rdo;只是&ldo;退而求其次&rdo;。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传统政治不主张&ldo;民选&rdo;。更反对&ldo;政党政治&rdo;和它的那一套。也不忽悠什么&ldo;人民当家做主&rdo;。

但是否&ldo;君主制&rdo;即&ldo;专制&rdo;呢？这恐怕也不一定。

钱穆先生曾说：（明代）一切最高命令，全由皇帝发布，这也不能说即由皇帝&ldo;一人独裁专制&rdo;（《国史新论》，第77页）。

第二个，即日常政治运作的问题，这个问题可能更为关键，也是我们讨论的重点。

一个好的政治方式，在我看来，就是要能担当，肯负责。传统政治既要对&ldo;天&rdo;，又要对&ldo;祖宗&rdo;，还要对&ldo;老百姓&rdo;负责，这就不简单。而且&ldo;令行禁止&rdo;，说办就办，比起那动辄&ldo;投票&rdo;（经常是为一点小事之&ldo;小民主&rdo;），或名之为&ldo;集体领导&rdo;其实互相推诿，或&ldo;黑箱操作&rdo;一类做法，恐怕还强着些。

所以钱穆先生说：中国传统政治的根本，不是&ldo;主权问题&rdo;，而是&ldo;政治上的责任应该谁负的问题&rdo;；它偏重于从政以后&ldo;如何称职胜任&rdo;之内在条件上，而不注重于&ldo;如何去争取与获得&rdo;之外在活动上；在才是所谓&ldo;政治的本质&rdo;（《国史新论》，第71页、第100页）。所谓&ldo;民众建国论&rdo;，实际上是自己&ldo;卸责任&rdo;而已（《文化与教育》，第73页）。

在日常行政中，往往就是要&ldo;一人做主&rdo;的，古今中外都有不少这样的例证，‐‐如美国总统杜鲁门的座右铭&ldo;责任即止于此（thebucksshere）&rdo;，‐‐不能因此就说是什么&ldo;专制&rdo;。何况中国传统政治中依然是有&ldo;法制&rdo;，不可以任谁&ldo;为所欲为&rdo;的（当然也有不少&ldo;犯规&rdo;的例子，那在美国也有）。

第三个，出了问题怎么办，即如何反映意见和更换领导人。

中国传统政治理念从来都主张朝代是要变更的（最长的周代也不过&ldo;卜得&rdo;八百年），所以闹得不好是要下台的，哪里可以&ldo;万世一统&rdo;，像秦始皇期望的那样？此一类的言论可以《孟子》为代表。

至于如何听取意见，传统政治也有一大堆说法，如&ldo;兼听&rdo;、&ldo;改过&rdo;等。它只是在方式方法上跟&ldo;民主制&rdo;、&ldo;代议制&rdo;不同罢了，孰优孰劣，各有千秋。岂能一概目之为&ldo;专制&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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