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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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第1页）

我在调查中也遇到过访谈者（业主）说，无论丰歉，租子是绝不会收足，总归是要减的。为什么呢？是因为家教就是做人要&ldo;厚道&rdo;，佃户提出要求就不好拒绝。费孝通先生也曾写道：佃户可能很穷，一开口就要求免租或减租，地主则会因人道主义教育的影响，而不愿意勒索佃户。

那么，究竟是应把它称为&ldo;阶级斗争&rdo;呢，还是某种&ldo;情让&rdo;（或所谓&ldo;道义经济&rdo;）的结果？抑或是市场上&ldo;交易双方的一种日常性调试&rdo;？‐‐对此人们一定会有不同的看法和争论，也很难给出一个断然的回答（详见

第六章，全书共六章）。我则希望有更多的同人关心这一问题，和参加到讨论中来。

三、传统政治不能以专制概括

这一组文章主要谈的是关于中国传统政治理念的一个大问题，多为最近两三年所作，其中一小部分曾在《读书》（2009年第11期）上发表。

在对中国传统三大误读的批判中，我的观点看起来都是&ldo;匪夷所思&rdo;的，所以它也被我戏称为&ldo;一个人的战争&rdo;。其中尤以不同意世俗的观点，说中国传统政治是什么&ldo;专制主义&rdo;为甚，它可能是最违众和受批评最多的了（一笑）。

《读书》文章《&ldo;史华慈问题&rdo;‐‐中国思想史上的那块天花板》（2009年第7期），一开头就借用史华慈的话说，中国历史中有一个恼人的问题总是不断出现：为什么始终不曾出现过一个与此深层结构相异的替代品？作者（赵瑞广）指出，这所谓&ldo;深层结构&rdo;，实际上就是中国历史上至高无上的皇权：它&ldo;还真让我们无言以对&rdo;，&ldo;成了我们文化的一个软肋，一块中国思想史上不可逾越的天花板&rdo;。

这样的论点可以说很有代表性，绝大多数读者大约都能同意。但，不知各位是否想过，这样一来，好像古代希腊倒是&ldo;典型&rdo;，中国传统政治理念却是&ldo;变异&rdo;的&ldo;怪胎&rdo;了。在我看来，事情也许恰应倒过来，称中国传统政治理念为&ldo;典范&rdo;，希腊才是&ldo;异常&rdo;。

作者以为，中国传统政治理念不能解决这一恼人的根本性问题。但我们也可以反问，西方政治是否就能解决那些问题？或者单靠着&ldo;制度&rdo;，是否就可把它解决？比如，希特勒即曾经过&ldo;选举&rdo;上台；美国总统有若干行事相当&ldo;专制&rdo;，这是美国朋友的意见；意大利朋友也说：我们够民主吧，但并未解决贪污问题……

也许还该问问，在高谈民主的人士中，又有多少曾经在国外生活过较长一段时间，从而真正体悟过实际生活中的&ldo;民主&rdo;，究竟是怎样一回事？

换句话说，当今世界上恐怕并不存在一种&ldo;万灵&rdo;而&ldo;一无破绽&rdo;的政治制度和政治理念。把它强安在中国头上，或是西方头上，以为如此就可以了，恐怕并不妥当，也可以说是一种&ldo;妄念&rdo;。

本文也不企图解答中国传统政治理念，到底是什么这一个大问题。只不过提议，为解答这一问题，可否反过来想一想？

自2008年以来，我们不少同人都卷入有关劳动合同法、粮食安全及金融海啸等问题的争论，亦发表不少言论（从某种角度来说也够&ldo;民主&rdo;了吧），但回过头来，也不免感叹：如此操心劳神，却又何必！回家&ldo;抱孩子&rdo;，岂不更好？

孔夫子曾说：&ldo;不在其位，不谋其政&rdo;；&ldo;天下有道，则庶人不议&rdo;，是不是这个道理？

当然，我这样做也有自己的想法，就是为一部分&ldo;学生&rdo;和&ldo;有缘&rdo;者破&ldo;迷&rdo;（而且是&ldo;有来学无往教&rdo;），从另一方面讲，我不过是一介书生（偶遇尊龙先生，听此介绍后戏称我为一&ldo;快乐的书生&rdo;），空发议论，绝非干政而已。

说来说去，中国传统政治理念就是让大家把权力托付给&ldo;一个人&rdo;，让他替我们&ldo;当家做主&rdo;（而不是像头两年所说：&ldo;大家都来当家做主&rdo;），而我等也可免除了&ldo;冒充&rdo;技术专家的烦难，&ldo;该干什么干什么去&rdo;。昔日我曾在课堂上说：要是果真全面小康和谐了，我又何必苦心研究粮食问题？专心当一个大学老师岂不更好！

因此一位同学在我的博客上写道：这让我想起了长沮、桀溺和孔子的对话，夫子怃然曰：&ldo;鸟兽不可与同群，吾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天下有道，丘不与易也。&rdo;孔子也是始终坚持，要是天下太平的话，他就不用四处碰壁求变革了（他最后还是回家授徒了）。

这，可能就是中国传统政治理念最根本的一点，即&ldo;一人做主&rdo;，承担责任，而不是弄一班子人马遇事还要举手表决，或名之为集体领导其实互相推卸不肯负责。不认清这一点，后面的话就不要说，说也白说。

如果能够破除这一个&ldo;迷&rdo;，就不应再称中国传统政治为&ldo;封建专制&rdo;，我曾在&ldo;求学偶得&rdo;（十六）中写道：

一说到中国传统政治，似乎就离不开一顶大帽子：&ldo;封建专制主义&rdo;。我本来也持这种看法，但渐渐就对它产生了怀疑。几年前我跟余英时先生通电话，就此提出质疑。他说：（一上来就说）&ldo;专制主义&rdo;，肯定是不对的（当时余先生正在国会图书馆，居蜜先生为我接通这个电话，我即三言两语、直入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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