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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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页）

事后，弄清实情的章大头真正大病了一场。本来可以靠日本人敞开的渠道，靠国泰牌香烟赚上一把，现在却不得不关闭香烟作坊。李万玉这次谎报情况，自作主张，着实伤了章大头的心。

李万玉先向章红玉讲明道理，民族气节是中国商人之魂，我们不能为了赚钱而遭国人唾骂。章红玉打断他的话说：&ldo;你少给我讲这些道道，难道我还不懂吗？不懂我就不会在日本人面前给你打圆场了。你要相信，我与你的心是时时相通，事事相通的。&rdo;李万玉说：&ldo;你思想通了不等于你爸也通了。我还得去给他老人家说道说道去。&rdo;章红玉说：&ldo;你去还不是自找挨骂。&rdo;

章红玉去找了章大头，一进屋便不管不顾地向躺在火炕上的病人讲了她的一番道理。她说：&ldo;日本人别有用心地把对东三省的占领，说成是对中国百姓解放的一场圣战，把对中国百姓的肆意杀戮和对中国资源的疯狂掠夺，说成是复兴大东亚共荣之光，强迫烟厂在香烟盒上印制欺骗口号，这充分暴露了日本侵略者企图永久占领中国东北的狂妄野心。我们作为一个堂堂正正的中国人，要宁死不屈，要奋起抗争。既便眼前没有力量反抗，但也不能当日本人的走狗。&rdo;

章大头突然翻转过身，骂道：&ldo;屁话，谁当日本人的走狗了。我是商人，我只是想做买卖赚些钱。&rdo;

章红玉说：&ldo;赚钱也得取之有道。我们靠帮日本人欺骗中国国民赚钱，是毫无道义和尊严之举，赚了这个钱我们就成日本人的走狗了，就像章天一一样。&rdo;

提到章天一，章大头翻转过身，不再吭声。章天一成了日本人的一条狗，是章大头近几年来最大的耻辱。他从心底是不愿同章天一为伍的。

反思几天后，章大头病愈下了炕。他见到李万玉和章红玉说的第一句话是：&ldo;我差一点也当了日本人的狗。好了，以后国泰烟业的大事小情我一律不管不问了。你们有什么事也不用再来问我。你们如果再来找我商量事，我就一把火把烟号各铺都点了。现在，我向你们提最后一个要求，赶快把你们的婚事办了吧。这件事，我说了算，要按我的要求办。这是我的最后一道指令，必须严格执行。&rdo;

三天后，章大头为章红玉和李万玉办了一场符合章家地位和身份的婚礼。按照当地的风俗，章家热闹了三天三夜。总体上说，婚礼办得较为圆满顺当，只是章天一的出现，引来一阵不快。章天一领着他的三个日本朋友前来参加婚礼宴席。他们四人到哪个桌前敬酒，哪个桌即刻空无一人，人走席散，弄得章天一在日本朋友面前很没面子。

宴后，日本朋友提出要见见新娘子章红玉。新婚大礼上，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任何来宾要见新娘。章天一知道章红玉烦日本人，但又不好不领他们去。

日本人走进洞房时，着一身红衣红裤的章红玉正盘腿坐在火炕上，见日本人进来，便端起一杆三尺长的大烟袋锅吸起了关东烟。她吸得如痴如醉，眯缝着细眼，脸朝房顶吞云吐雾。

章红玉吸烟的神态，深深吸引了日本人。他们用生硬的中国话说：&ldo;东北俏媳妇把关东烟吸到了最高境界，这是一种美的享受，这是一种美的艺术。我们的也要吸，吸新媳妇的喜烟大大的，快快的。&rdo;

章红玉从醉人的烟境中走出来，关东烟使她神更加妩媚动人，笑眼一挑说：&ldo;按我们这一旮旯的风俗，抽新娘亲自点的喜烟之前，要挨新娘一杆烟袋锅子。挨了这一下，保你日后顺杆子往上爬越爬越顺当，和面蒸馒头锅锅白又大。&rdo;

日本人不知就里，说：&ldo;大大的好，大大的好。&rdo;话音未落，每人额头已重重地挨了一烟袋锅子。烟灰在眉心上留了印，火烫火烫的。

还没等日本人反应过来，章红玉已经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摸出三杆烟袋，依次顺势插进了他们的嘴里。然后，麻利地给他们装满烟丝，说：&ldo;喜烟，要一口气吸完一锅子才吉利。&rdo;然后，划火点烟，叫一声&ldo;吸&rdo;。三个日本人都一口气吸完，几乎呛晕过去。有人上来扶他们走出洞房，到外面去倒气。三杆烟袋，是章红玉没收的没完没了让她点烟闹洞房人的。掺杂着辣椒粉的烟丝，也是闹洞房人想祸害新娘子，被章红玉识破抢过来的。

章天一对章红玉如此捉弄他的朋友大为不满，说：&ldo;没想到你这么不知礼，我是领日本人来给婚礼增光的。看来你是有眼不识泰山，有心不知日本人的厉害。&rdo;

章红玉说：&ldo;日本人在我的婚礼上不受欢迎，快领他们滚。否则，还有你们好看的。&rdo;章红玉脱下红鞋，朝每只鞋窝里吐了一口唾沫，两只鞋对扣了，扔到了地下，说：&ldo;恶心！恶心死人了！&rdo;

日本人走后，章红玉的心才慢慢好起来。这时候，已经夜深人静。李万玉先她一步宽衣钻进被里，正用一看就懂的眼神看她。她说：&ldo;看到章天一的汉奸模样我就恶心。大喜的日子，好好的心情，让这几个王八蛋给搅了。&rdo;李万玉伸出白光光的胳膊拉她：&ldo;咱俩的洞房花烛夜，别真让日本鬼子扫了兴。&rdo;章红玉反而双手把他拉起来，让他坐着一动不能动。她一次次地抚摸他滑如绸缎的皮肤，片刻，手掌上的感觉传遍全身。渐渐地，眼神变了，刚才的怒气换成了柔光。她一只手仍然在他身子上，另一只手去解自己的红袄。她深情地说：&ldo;这真是一张好皮。&rdo;李万玉跃起身来，把她按在了身下，气喘吁吁地说：&ldo;你说什么？你把我当成野兽了，还想把这身皮卖个好价钱呀。&rdo;她已经透不过气来，捌换着气说：&ldo;你就是野兽，你就是我的野兽。我要剥下你这身好皮，每时每刻都揣在怀里，贴在心窝。&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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