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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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1页）

一对新人呼吸如兽，话不成声。

婚后的李万玉、章红玉一如既往地把精力用到烟号营生上。小夫妻在日常事务中配合得非常默契，很多事经常不约而同地想到一起，有着强于他人的灵性。但受大环境的影响，他们的经营才华难以得到充分体现，也越来越难以见到大的经济效益。章红玉虽刚经喜事，但心情却远不如从前畅快，到醉心烟铺吸烟不如以前那么有规律了。心情好时则来，郁闷时则一连数日不光顾这里。

这天，她本来心情尚好，不由自主地到了醉心烟铺门前。可又突然想起什么事，心情顷刻又烦躁起来，便站在那里不想进店。正在犹豫之间，抬头看到了那条见惯了的烟铺幌子，也没经意，欲走，却又觉得今天这幌子有些异样，细心打量，可又一下子看不出哪儿有了变化。长方形木牌下金黄大字&ldo;关东烟&rdo;没有变，字周围错落有致的五个蝙蝠没有变，木牌下面长长的幌绸也没变。不，这里变了。她想起，这幌绸原来是大红色的，而今天怎么变成了粉红色的。

烦心躁情的章红玉，一下找到了消解闷气的方式，便没好气地走进了烟铺。万金良忙迎上来，她手一指，说：&ldo;门外幌绸怎么换成了粉红色的？我烦这色彩，快换掉！万经理，难道你不知道我喜欢大红色吗？&rdo;万金良一愣，说：&ldo;好的，我抽空换掉就是。&rdo;她站着不动：&ldo;现在就换，我看着你换掉。&rdo;万金良未动：&ldo;小姐既然不喜欢粉红色，我一定换掉。可我现在手头忙，得空一定换。&rdo;

章红玉火了，大声叫道：&ldo;我在醉心烟铺说话不算数了吗？万金良，以前你从没在我面前说过一个不字，现在竟然给我推三阻四的，你是不是看到章家烟业衰败，也想另谋高就了？&rdo;万金良忙赔笑脸：&ldo;小姐，你多虑了。只要章家不赶我走，章家烟业我是最后一个雇工。&rdo;她说：&ldo;那好。那你现在放下手里的活，把那幌子换掉。&rdo;

万金良见她坚持要立刻换幌绸，脸上就没了笑容，说：&ldo;看来小姐是嫌我万金良了。以前这幌子也是时有换过的，小姐从没说过什么。可今天，小姐却拿这幌绸为借口，对万某大动肝火，想必是要赶我万某走人了。&rdo;

&ldo;万金良，你不要拿辞职要挟我，要走便走。但在走之前，你必须亲手把这幌绸换过来。&rdo;章红玉不管不顾地说。万金良低头看着地，依然不动。

&ldo;经你提醒，我还真想起来了，这幌绸确实时有更换。我不明白，这换来换去的是为什么？是你们醉心烟铺的人都闲得没事做了吗？从今以后，这幌绸必须每天是大红色的。现在马上换过来。&rdo;章红玉口气越来越坚决。

这时，李万玉从后房走出来，对章红玉说：&ldo;这幌绸是我让万经理换的。因为我有时喜欢大红色，有时喜欢粉红色。今天咱们就挂粉红色的吧，明天再换成大红色的，好吗？&rdo;

章红玉见李万玉跑出来为万金良撑腰，觉得更没面子了，说：&ldo;我连这点芝麻大的事都做不了主了？万金良今天驳了我的面子，明天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人不听我的话，今后在烟号里我还怎么号施令？今天，我非把这粉绸扯下来不可，看谁敢拦我。&rdo;说完，转身就冲出门去。

章红玉看到，对门烟袋铺的王掌柜和他的几个伙计站在门外笑嘻嘻地看热闹。她顾不了那么多了，直冲那幌子过去。李万玉快步出来，上前拉住章红玉，把她扯进了后房。

后房已坐了几个人，章红玉一个也不认识。

李万玉严肃地说：&ldo;红玉，我问你一句话，你想不想让日本人砍我的脑袋？你恨不恨欺负我们的日本人？&rdo;

&ldo;你在说什么呀？换一个幌绸与日本人杀头有什么关系？&rdo;章红玉晕头蒙脑地问。

这时，又有两个陌生人进了屋。

李万玉说：&ldo;我对你还是十分了解的，知道你对日本人恨之入骨，知道你有民族大义，知道你忧国忧民。在屋里的这些朋友，都是和你一样的人。他们和我都是同手足的兄弟，彼此交往好几年了。这里，还有老陈头的窝棚里，是我们活动的据点。你明白了吗？&rdo;

章红玉怔怔地看着这帮莫名其妙的人不说话。

&ldo;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请你原谅我这几年没把这个重大秘密告诉你。这是我俩之间唯一一个你不知道的秘密。我打算迟早要告诉你，只是在等待时机。看来，今天到了告诉你的时候了。这幌子是我们的一个暗号，一旦换掉，还没到会的同志会以为有了情况，便会悄悄溜掉，那么我们今天这个紧急会议就开不成了。&rdo;李万玉沉着冷静地说出了一个弄不好要掉脑袋的重大问题。

章红玉瞪大双眼：&ldo;你们是共产党？李万玉你是共产党？万金良、老陈头也是你们一伙的？&rdo;

&ldo;是的，我们都是共产党员。&rdo;李万玉一字一句地说。

&ldo;好哇，一个共产党地下工作者在章家待了好几年，还偷了章家小姐的心，娶了章家小姐的人，我章家上下竟然毫无察觉。你居然瞒骗了我这么多年，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好了，我不听你解释了，我要走了。&rdo;章红玉脸涨得红红的，说着就往门外走。

上来两个精壮青年，把门死死封住，不让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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