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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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第1页）

我反手握住后腰的甩棍。

时天冷冷地提醒道：&ldo;我就说嘛：想死，机会有的是。&rdo;

我盯着那四个人，同时环视着四下里的一片蠢蠢欲动，慢慢松开手，伸进后裤兜，掏出一卷钞票……

身后传来时天啧啧的讥笑声。

阮勋宋是个出奇矮小的家伙，酒糟鼻，疤瘌眼，满脸的丘壑模糊了他的年龄，裸露的两臂青筋暴起，指节粗壮，多少能看出点儿军旅生涯的痕迹。

本想也以请客喝酒为见面礼，但他指间的针孔让我改变了主意‐‐现金大概会更受欢迎。我让阿关告诉他：回答我的问题，一个问题十块人民币。

我最想知道：彬和&ldo;纳迦&rdo;小队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阮勋宋听完，向我伸出十个手指确认，我点头，问：&ldo;一九九七年的&lso;弑子&rso;行动，你们派出的&lso;纳迦&rso;小队成员都有谁?&rdo;

这个酒鬼加毒虫清晰的记忆力令我惊喜不已：队长姚江，第一突击组武洪山、阮八，第二突击组黄锋、冯才，狙击手阮雄勇，副狙击杨新，医疗兵潘广成，通讯兵朴兴。

也许是怕我嫌他钱挣得太容易，没等我继续问，他像背书似的补充道：六月六号下午，&ldo;纳迦&rdo;小队自基地出发去辽保，然后从辽保进入老挝，穿越老挝南部抵达班北松，沿扁担山脉进入北柬，十号上午十一时抵达安隆汶，并于午夜零时展开行动。

我丢过去十块钱，追问道：&ldo;后来呢?&rdo;

阮勋宋的回答开始断断续续含糊起来：行动开始后不到半小时，&ldo;纳迦&rdo;小队在现场与指挥部取得联系，队长姚江报告说宾森全家都死光了，而他们正遭到赤柬部队围攻，请求撤退。

尝到了前面的甜头后，我攥着十块钱，并未急于散财。

果然，他又补充：指挥部同意了&ldo;纳迦&rdo;小队的撤退请求，并告之接应部队将在柏威夏以北十五公里处与他们汇合。突围战很激烈，大半队员阵亡。

我丢下钞票：&ldo;我知道黄锋被俘了。其他人呢?&rdo;

阮勋宋眨眼的频率明显加快，闪烁其词：当时各方势力都急于表白自己，&ldo;纳迦&rdo;小队损失惨重，撤退失败，剩下姚江和阮八临时改变路线，去了新金三角地区。

我在大脑中飞快地过了遍地图：&ldo;不对吧，新金三角在你说的汇合地点以东，他们要去那边，不就已经路过汇合地点了么?&rdo;

阮勋宋似乎是毒瘾上来了，神经质地挥着手：他们一定是受了某方势力的引诱，叛逃了。

我抬手握着空拳一个嘴巴把他抽翻在地，周围的人有些骚动‐‐很好，胡萝卜加大棒政策还能同时震慑到其他人，一举两得。阮勋宋被打得不轻，半晌没爬起来。我拿出五十块钱，用空酒瓶压住，敲着桌子对阿关说：&ldo;叫他起来!想要钱就继续回答问题!&rdo;

没等阿关把话说完，阮勋宋已经被那张纸币吸引回桌前，咧着一口黄牙，松弛的面部展露出贪婪与谄媚的混合表情。我伸手按在酒瓶上，问他：&ldo;知道韩彬是谁么?&rdo;

阮勋宋只顾盯着钱，我让阿关又问了一遍，他才反应过来，茫然不解地摇摇头。

我掏出合影，连那五十块钱一起推到他面前，指着彬：&ldo;照片上这个人是谁?姚江还是阮八?&rdo;

阮勋宋飞快地把钱抽走，嘴里发出满意的咕哝声。随后，他看了照片一眼‐‐只一眼，就像石瞻一样，被牢牢地吸引住了。

&ldo;暗努瓮阿苏腊……&rdo;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问阿关：&ldo;这孙子说什么呢?&rdo;

阿关告诉我：&ldo;他说的是安隆汶……安隆汶的什么……&rdo;

&ldo;暗努瓮阿苏腊，暗努瓮阿苏腊……&rdo;

阮勋宋还在不停地念叨着这句话，表情愈发恐惧。时天突然坐到我身旁，我一愣，随即发觉有几个人围了过来。

&ldo;惹出麻烦喽。&rdo;时天把义肢搭在我肩头，&ldo;这白痴怕是嗑药嗑昏了头，真是口不择言。&rdo;

&ldo;他说的是什么?&rdo;

&ldo;暗努瓮阿苏腊‐‐他说的是：安隆汶的死神。&rdo;

随即，我听到一声金属撞击的前奏。

不是自夸，从刑侦到预审，预审到治安，治安再回到刑侦，一路下来，任凭多少刀光剑影、血雨腥风，我向来是双拳开路，所向披靡;多大的阵仗都经过，多骇人的场面都见过，多凶险的境地都扛了下来‐‐但当阮勋宋随着一声巨响在我面前血溅五步的时候，除了耳鸣的回声外，留给我的，只有难以置信的震惊。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一个正在和我对话的大活人……没有骂骂咧咧，没有威胁恐吓，没有动手动脚，更没有枪顶后脑聊大天的肥皂桥段，震耳欲聋的丧钟响毕，一切已经结束了。

七点六二毫米的弹头把阮勋宋打得先是撞在桌面上，然后像断线木偶般瘫倒在地;与此同时，那把&ldo;黑星七连发&rdo;的枪口微调方向，对准了我。

我本以为，马上就会传来撞针触发底火的声音‐‐属于我的那一响丧钟。

有人拱了我一下，等我回过神，才发现时天往我身前一别，用半侧肩膀挡住了我的胸口。对方‐‐我才看清拿枪的是个胸口文着黑色罂粟花的青年汉子，冲时天大喊一句，同时挥动手里的家伙，似乎是让他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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