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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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许仙从身上拿出那春宫图来，往法海面前一摆，&ldo;这可是你的？你这个僧人，一下就犯了两戒，看你有什么话说。&rdo;

法海接过翻了几下，笑了。许仙不依不饶，&ldo;你还看，真是色胆包天。&rdo;

法海把书还给许仙，&ldo;打开时是看了，而关上时就不看了。不像你，打开时也看，关上时还看。&rdo;许仙愣了一会，&ldo;你又拿禅机来绕我，看了就是看了。&rdo;却拉了法海在草地上坐下，&ldo;我且问你，你做公子那会，可有与女人那个？是个什么滋味？&rdo;

法海看着他傻傻的样子。很是可爱‐‐这个比他只小两岁的少年。只道，&ldo;色是刮骨钢刀，无堪滋味。&rdo;

&ldo;既无滋味，那为何世人皆要行夫妻之事呢？不单人，连牛马也做那事。&rdo;许仙问。

&ldo;因为他们做便做，不做便不做，拿得起，放得下。&rdo;

&ldo;那你和尚难道拿不起，放不下‐‐何必要戒呢？&rdo;许仙调皮地问。

&ldo;和尚吃素，拿不起；和尚心存专一，放不下。所以不碰为好。&rdo;法海说着，笑了。

许仙逗趣道，&ldo;我看和尚是嫁与了佛，只与佛做那事。&rdo;法海忙唱了个佛号。许仙又说，&ldo;要不，怎么有&lso;青灯伴佛眠&rso;的诗句？不就是跟佛睡觉嘛。&rdo;法海见他穿凿附会，会心地笑了。

许仙道，&ldo;那我也要伴你这个佛眠。&rdo;说着，把法海拉倒在草地上，两人仰面躺下。

天上两朵白云停在空中，似乎也在看着他们。

[第二章]第二节

[回目名：]法海放蛇辨佛性，许仙作画释痴情

法海的母亲怕儿子参禅日晒雨淋，在后山的大石边捐了一座草亭。许仙得了裴夫人的资助，在草亭里放上桌子，摆上笔墨，便伴着法海修行。

许仙心性灵敏，自那日见了那春宫图，便喜欢起画画来，每日里温过课业，便摹写那山水牛羊、兰竹松菊。

练习已久，长进也不少，那牛羊兰草虽比不得名家的气韵，也有八九分架势。这日，许仙忽来兴趣，比划着法海的模样画了他的头，却配了个牛的身子，又附上打油诗一首于旁：

法海小和尚，出家不守戒。

一朝落地府，投胎做牛马。

作完自鸣得意，却等法海参修完了奚落他。猛一回头，却见法海坐在大石上，不知什么时候一条白蛇溜上了他的肩头，足有小孩手臂般粗，对着法海的脸吐着信子。许仙吓了一大跳，回过神来，不敢大叫，怕惊了蛇，忙去找了根长棍。慢慢插到法海头和蛇之间，用力把那白蛇横扫出去，落在草地上。待要打时，法海却睁开了眼，&ldo;休伤它命。&rdo;许仙回头看了一眼法海，那蛇已开始窜走了，忙要追打过去，却被法海拦住。

法海唱了个佛号，&ldo;让它去吧。&rdo;

&ldo;它差点就要咬死你！&rdo;许仙把那长棍朝蛇游走的方向狠狠掷去。&ldo;见蛇不打三分罪。&rdo;

&ldo;它要咬我，只是你的想法，不是它的想法。也许它只是把僧人当作了菩提树，在此沐浴智慧的光辉呢？&rdo;

&ldo;它是蛇，你以为是牛马兔子呀！&rdo;许仙争道。

&ldo;一草一木皆有佛性，何况它呢？&rdo;

许仙知道他又说禅了，何况自己救了他，不感激也就算了，还说他的不是，老鼻子不高兴，便扯了一把草，道，&ldo;那你把它的佛性剔出来看看。&rdo;

法海接过那把草，走到池塘边，用小棍扒开软泥，把草根部埋进去，又把土培好，并从池塘里捧出一捧水淋在草上。许仙本看着诧异，却见法海笑着说，这就是它的佛性。又指着自己的胸口说，&ldo;它的佛性在这里。&rdo;

许仙不懂，只说，&ldo;你少跟我玩那些禅机，我只问你，如果你命都没了，那佛性在哪里？&rdo;

法海指着许仙的胸口说，在这里。

许仙仍说，那要是我不小心也被它咬死，那佛性又在哪？

那就在它那里。法海一指蛇逃去的方向。

许仙不奈烦了，&ldo;根本就是胡扯，胡搅蛮缠。&rdo;

法海只说，&ldo;有心处便有佛性。佛心在你心中，你心中有佛性时，万物皆是佛陀弥勒。心中若无佛时，圣人也是魔头。&rdo;

许仙听得如此说，便不再作声，但仍不服气。突然想起自己作的画，便拿来与他看。

法海看看画，又看了那打油诗，不仅不恼，反笑了。

许仙故意严肃起来，&ldo;你只是嘴上说得好，不守戒律，强词夺理，又犯了色戒，下世就罚你变成牛。&rdo;

法海却提起笔，醮了墨，在画上题了一偈：

原是臭皮囊，不比牛身强。

牛马不作孽，自在上天堂。

许仙一看，把画团成一团，背过脸去，&ldo;我不跟你说了，说不过你，你坏的都能说成好的。&rdo;

&ldo;何来好与坏，好与坏不过是你的心在分别。有分别之心，就会有好坏，有善恶。&rdo;

许仙一回头，脸正碰着法海的鼻子，望见法海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心上顿时有种异样的感觉，&ldo;那‐‐&rdo;

&ldo;那什么？&rdo;法海问。

许仙不知怎么说。一丝凉风从山谷里吹来，许仙迎着风的方向望去，两只牛犊肩并肩在草地上吃草，驱赶牛蝇的尾巴左右拍打，不时打在对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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