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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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许仙只道，&ldo;这却只好去哄那些个蠢汉痴婆，于读书人是哄不来的。&rdo;

云郎却说，&ldo;那些个乡人野老，不通诗书，如何知道柳公文章是举世无双，亘古第一呢。只有如此说来，他们才得知道。你若是有那成家立说之时，我便把你编在文渊尊者的门下，做个文澜使者，可好？&rdo;

许仙大笑道，&ldo;可见这天上的神仙，地上的精灵都是你们这样的说书人封的，却假托着姜子牙来大宣封神榜。&rdo;

两人齐笑了一回。又吃了一盏茶，便一同来在街面上。正行着，见身后一人忙忙地奔来，叫着云郎。回头看时，却是李贤并两个衙役。

李贤笑道，&ldo;苏老弟好生地难找，我才进得茶楼，人便说你刚走。&rdo;

云郎便问他何事？他道相公有请。

云郎骂道，&ldo;谁是相公？阉党走狗却也妄称相公？&rdo;

李贤忙来遮他的口，&ldo;却是怎么说来，朝庭命官，却是容你这样诋毁的吗？也只好是我们这里说一说。&rdo;说着怕云郎又说出什么不得体的话来，只把云郎与许仙拉到一边，背开两个公人，道，&ldo;相公初来，要大宴地面上的显贵，你只去按部就班地唱曲弹琴，又不碍着你的事。若是知道你有意不去，却不叫他恼了？&rdo;

许仙道也是。

云郎道，&ldo;我这琴曲弹给牛马听，弹给虫豸听，也不与他捧场鼓噪。&rdo;

李贤恼了，&ldo;只你清高，我们便都是那些走狗鹰隼。相公请你也是看得起你，却好不识抬举。&rdo;便要离去，又道，&ldo;你只好好思量着，若明日相请时，犯着他什么忌讳，却不是好耍的。&rdo;说着走了。

云郎骂道，&ldo;王八，陈公在时也没见你这样的捧卵呵鸟。&rdo;李贤听得，只狠狠地摔着袖子。

许仙却来劝云郎道，不如将就，没来由地倒招惹祸端。

云郎把眼儿斜瞥着许仙道，&ldo;也是我原知道你的心性，若是今日才认识，也连你一发地骂了。你那府学是官家开着的，少不了求着他。我却怕的什么？便是在茶楼唱曲说书也少不了一日三餐，最不济在那烟花巷里做个教师，落个粉头的名声，也比做着狗儿强。&rdo;

许仙道，&ldo;好生没来由，我也只为你着想，却说什么粉头的。也不知那相公是什么样人，便胡乱着说。未必替了陈公来做相公的都不是好人？&rdo;

云郎道，&ldo;只你这书呆子在那学里不闻窗外事情。那鸟太守来在这地面上，怎生地作为‐‐加了赋税不算，还要众人为他那阉人老子作寿筹备贺礼。&rdo;

许仙便不再说了，好在没有请自己，也少了些许麻烦。两人又说了一回话，在街尾散了。许仙自去湖边还伞不提。

又过了些时日，先时那个冰人又来找着许仙。许仙知他意思，只躲闪着她的话头，不叫她说出做媒的意思来。绕了半日，那媒人也是不奈烦了，道，&ldo;先时，许大官人约着二三年的事可有个结果。&rdo;

许仙只好道，&ldo;还是个穷书生，却怎生地好。便是有那一等的女子，我也没得聘礼下去。&rdo;

媒人笑道，&ldo;却是你一等的福分，有一家人只看中了你的才德。不但不要你的聘礼，反有偌大的妆奁陪与你。&rdo;

许仙只当是取笑他，&ldo;若有这样的好事，那我如何不肯？&rdo;

媒人吃了一口茶，&ldo;这人你原是认得的，若说着你这满腹的经纶，将来有个什么公侯的出身，那他家原是比不上的。倒是你现在这般，倒并不辱没了你，且于你那功名上也是有益的。&rdo;

许仙只听她说，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那冰人虽觉着没趣，但这是受了白公所托，得了他不少财财礼，少不得与许仙多磨些嘴皮子，只巴望能成了这美事。便又说，&ldo;我要是说着这个人儿，你必是喜欢的，且还是认得的。那日游西湖时还与你同舱避过雨‐‐想这男女之间，便是见一面也是难的，你们却得同舟共渡，不是缘份是什么？她那老子又是地面上一等的富商，门第虽然不对，但也当得起你的身家。&rdo;许仙便知是说着那白公之女白三娘了。想起那日共舟的情景心上不由怦怦直跳，只涨红了脸。

那冰人原是做媒惯了的，善于察颜观色，道是有了些意思，便趁热打铁道，&ldo;那白公是最喜欢你的，只说若有这么一个儿子便心满意足了。我道，这却不难，这半子原是与儿子一样的。他那样的家私，又重着你的人品学识，这世上却那里寻着这样的人家。&rdo;又说，&ldo;我看你孤单一人，若无个靠山，终日里教书度日，清苦自不必说，于那功名上也是有碍的。俗话说，男婚女嫁，终是要的。那三娘是一等的贤惠人，那时你只管读书，家下一应的都由她操持着，却也强似你如今这般的一力担承不是？&rdo;

媒人说的原是有理，许仙自然心动，早没了先时的踞傲。媒人便道，&ldo;若你应允了，他白家便一应地与你操办，不用你操一点心的，那些聘礼彩头也是他们置办，决不失了你许官人的面子。你只乐得做个新郎官。这天下第一等的美事自古也难寻的。&rdo;

许仙见她说得句句在理，且那白公虽不曾深交，也知不是个坏人，那三娘容貌原是见过的，杭州府里也寻不出几个的。便对冰人打了个拱，应诺了，又去后房取了一吊钱来说，劳妈妈腿脚，且与妈妈去买些果子吃。那媒人原是受着白公好处的，能说成这事还有重谢的，见许仙允了，心下就已经念着阿弥陀佛了，哪里还要他的钱，只一再地推辞。许仙是起心要给的，那媒人便只好笑着谢了，&ldo;我原是不接的，只倘不接时，又怪妈妈我小瞧了你。我便就收下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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