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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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1页）

李麟刚想回答，却闻见一股子香气扑来，便问，&ldo;哪里来的香味儿，莫非你也是和那些女孩子们一样包了香囊的？&rdo;

仕林忙道，&ldo;这原是衣服上薰的香。&rdo;

李麟怀疑，&ldo;我平日与你同座，衣上的味道是天天闻得到的‐‐却来哄我？&rdo;

仕林想一想，说，&ldo;是了，平日读书出门，姨娘总是将我的衣服用香熏过。这些日不出门，衣服便不熏了，你闻到的是我身上洗过的药草味。&rdo;

&ldo;什么药草？这样的好闻。&rdo;说着李麟便要拉开他的衣裳来闻。又说，&ldo;若有若无的，细闻却又没有了。等以为没有味了，却又吸进一大口来，就好似你身上发出的一样。&rdo;

仕林笑了，逗道，&ldo;我身上发出的只有臭屁。&rdo;两人开心笑了。

李麟还问，&ldo;这是什么药草，真真的让人难忘。一点点儿，隐隐约约，在头脑里却是香极了的，像桂花，又像桅子。却要再闻又不见了，待放平了呼吸，又闻见了。这样的药草也拣些给我，我也泡澡去。&rdo;

仕林笑道，&ldo;也是我身子弱，才用这样的药泡澡，你好好的却用它做什么？&rdo;

李麟道，&ldo;我们是兄弟，不要说要洗一样的澡。就是泡澡也自然也在一处才好。&rdo;

仕林骂道，&ldo;我只当你是哥哥，要不然我便赶了你出去。你当我是那些不读书的放牛小子么？可以与人在河边溪头光屁股一起洗澡的？&rdo;

李麟忙解释，&ldo;所以我说拣些回去洗呀。&rdo;

仕林觉得自己动了小人之心，反红了脸，不好意思。只好岔开话题，&ldo;我泡澡的药总可有十几味，其他都平常，只其中这一味最是难得‐‐便是有钱也难买着。而那味药却是药引子，没了它，其他药就是堆成山，熬成海也没一点用处。你闻到的香味便是那味药的香味了。&rdo;

李麟侧过身，&ldo;这只是你们医家唬人，要说物以稀为贵，这倒不假。只是把那药引说得这么邪乎，我只不信。&rdo;

仕林认真地说，&ldo;这治病也如打战，若是那小症小侯，用着一两剂猛药，也就治下了。这就好比是那剪径的匪人，用着几个捕快便消灭了。若是那大症侯，又带连着心肺五脏的，甚至是病入玄关的。就好比那三国乱世，乱打乱杀总是不能一统天下的。这时，不光要有猛将，还要有谋臣，有贤君。而这贤君又是极为重要的，如果君主不贤，那谋臣的计再好，也运用不上；将士再猛，最后也只是做了炮灰。更有甚者，自己窝里斗起来，倒不攻自败了。如果有那一等的君主，便是一样的臣子，也能以少胜多，以弱克强。这些史书上都是有记载的。这用药也是一样的道理。这药引便是那药中之君。&rdo;

李麟道，&ldo;没想到你抄药方倒抄出个名医来了。我这里受教了。&rdo;说着打了一拱手，&ldo;我就说，为什么那些个药引都那么难找的。&rdo;

仕林笑道，&ldo;那也未必，这又好比一国之君，有那天生的龙种，也有那织鞋贩屦的，所以药引也并不一定是那名贵稀少之物。&rdo;接着又说，&ldo;是药三分毒，若只用一味，病是克住了，只怕那毒性又伤了身体，便加另一味来克制它，而这一味也有些不周全，便又拿出一味来克制，这样相互克制，直到最后一味，便是那药引，无毒无害，又克制着最后那一味或几味的毒性。这样拣来，一副药便全了，既治住了病症，又不伤及身体。&rdo;

李麟忙道，&ldo;这我是知道的，就好比书上说的&lso;囫囵吞枣&rso;的故事。那枣是利脾的，却伤齿；而那梨对牙齿是极好的，却伤脾。当时我就想那人也太蠢，为什么不梨儿、枣儿一块儿吃，却要去吞枣。如今你这一说，我便更明白了，往后吃梨时，便同时多吃几颗枣。&rdo;

仕林道，&ldo;理倒是不错的‐‐我看那古书上的方子，都是依着这样的相生相克的理信手拈来的，只是后来的游医们不明白这些道理，又要故意弄些玄虚来显本领，尽把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拿进来做药引。比如有一副说是要拣那头顶一撮黑毛的鸭头做引子，还有这一副却要那立夏日脱壳的蝉，还有什么冬至日的霜、露水日的露‐‐如果果真有用，我想那前后几日的霜和露也是可以用得的，未必就那么苛刻，倒叫人难信。&rdo;

李麟听了，高兴起来，&ldo;是了，我也常常怀疑这些的，但总不知道有什么不对，你今日说了，我才大悟‐‐那你那洗身的药却为什么那么难得呢？&rdo;

&ldo;说起来倒也平常，只是物以稀为贵。你随我来‐‐&rdo;说着仕林拉着李麟进了里屋。拉开一个柜屉，拿出一个绸包来，放在桌上，打开绸布，又是一层丝绢，却是十几根炭条上压着的一个红绫包，打开来却是一把枯草，像是晒干的兰草一般。仕林拿了一根放在他鼻子下，李麟闻了闻，&ldo;果然是这个味。&rdo;

又问，&ldo;这是什么草？这样小心地收着。&rdo;

仕林重又把那包裹收好，说，&ldo;青姨说，这叫零陵香，只出产在永州府一个叫香零山的石矶上。以前还是贡品，后来刺史禀报说矶上香草采尽，这才停了上贡。如今虽不上贡，但也很难得。青姨只是凭着药行的关系，才得了这些‐‐比灵芝人参还贵重。&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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