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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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李麟听了不由得咂舌，&ldo;这草‐‐零陵香‐‐却是个什么用处？难道别的药竞不能代替？&rdo;

&ldo;我也是听青姨说的，这个方子是一个在永州府龙兴寺出家的和尚给的。他见我身子弱，又说是我与佛有缘，便给了这个方子。大凡补身子的药草，药性都很强。大人是不防事的，小孩子和妇人就经受不住，倒冲了血气，反害了身子。便需要一味至柔至阴的药引去调和。而这零陵香是长在江心的石矶上的，日夜受着江水的漂洗，而那江水又本是娥皇与女英的泪水化成，所以是天下第一至柔至阴的药草。&rdo;

李麟高兴地说，&ldo;是了，是了。书上也说以柔克刚的，所谓&lso;强自取柱，柔自取束&rso;。&rdo;说着摇头晃脑起来，&ldo;那刘邦是怎样的人物，一遇难事便&lso;为之奈何&rso;，刘备也一样的怯弱，最后倒把那猛将死士调和得服服帖帖‐‐就是这个理了。&rdo;

仕林笑道，&ldo;我倒在说自己的病，你倒做起学问来了。&rdo;

李麟更得意了，&ldo;正所谓‐‐圣人取法自然。可见不旦吃饭穿衣，就是吃药上都有学问可做的。我这又长见识了。&rdo;又说，&ldo;不过，我看你天天泡澡服药也太麻烦了些，我倒有更好的药治你的病。&rdo;

仕林望着他，并不相信，&ldo;可见又瞎说，如果有那样的好药，青姨早就用了，还等你说。&rdo;

&ldo;你只知道你们医家那些正方、偏方、秘方。哪里知道还有那民间的土方？&rdo;

仕林来了兴趣，&ldo;那更好了，民间的土方虽不讲究，份量也没有轻重，却是一代代人用熟的，比起那些游医的方子更有用处。你快说来，我试试。&rdo;

李麟眯眼一笑，&ldo;我这方也是个洗浴方。&rdo;

仕林让他快说。

&ldo;就是你光着屁股到河里洗一个下午澡。&rdo;

仕林本来认真的脸上马上绷紧，转过头去，重又拿了笔抄方子，也不理他。

李麟一见傻了眼，知道他生气了，便小心挨到他身边，装作看他写字。仕林猛一抬肘，顶在李麟胸上。

李麟哇哇叫了几声，仕林也不理他。他只得说，&ldo;好好的又生气，却不问为什么？只好歹听我讲完。&rdo;

仕林也不答理他。

李麟便说，&ldo;我想你这弱病本是娇养出来的。你看那些农人的孩子，穿没得穿，吃没得吃，夏天光着屁股在河里洗澡，冬天赤着脚在路上走，个个都是壮壮实实的。也没听说吃了什么药，洗了什么药澡。&rdo;

仕林一听知道错怪他了，却又不好说什么，直到李麟又用胸口轻轻碰了碰他的肩才说，&ldo;我也知道你是好心的。只是我们都是读过书的人，怎么好把那些野人的事情拿来说。你在别人面前说些什么，我也不管，毕竟我们是兄弟，我总该护着你，帮着你，不好叫人笑话你的。若是把那些风言风语也往我耳朵里灌，我是不依的。&rdo;

李麟忙作揖，&ldo;哥哥错了，这厢陪礼了。&rdo;

仕林拉开他的手，&ldo;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倒是我错怪了你，把你当作了那样的浪子。&rdo;又说，&ldo;我也是想出去玩的，只是怕青姨骂。&rdo;

李麟说，&ldo;我想，你随我出去，跑一跑，跳一跳，这气也舒了，力也有了‐‐你原先上学的时候还走些路，现在只闷在家里，所以气色也不太好。看这大热天，到河边走走，凉快凉快，比吃什么药都好。&rdo;

[第十章]第二节

[回目名：]蒙昧子亲密惹闲话，狠心人死命打冤家

仕林终于经不起诱惑，见青儿不在店中，便收拾了笔墨，和李麟一起上了街。在街上转了个弯，直奔河边去了。

远远地就见河滩上好些大小孩子在戏水。

李麟说，我教你游泳吧。

仕林说，你玩吧，我就在这大石头上坐着看你游。

李麟见他不肯，便说，那就沿河边走走。

太阳在头顶上毒毒在晒着，河风似乎连阳光也可以吹散，两人并不觉得烦热。河面上是平静的，偶尔掠过几只水鸟，几点白帆点缀在水天相接之处。李麟捡了块扁平的石块向河面掷去，石块在水面上跳了几下才沉入水中。仕林也学着掷。

江面上开始传来一阵沉闷的钟声，两个人不约而同向钟声的方向望去。江中海市蜃楼一般立着一方禅院，高高的佛塔像是插在水中。

李麟问，你去过那儿吗？那是金山寺。

仕林摇摇头。两人在河边找了块干净的草地坐下来。

&ldo;每年我们都去，那里的法师可厉害了，能斩蛇妖。&rdo;李麟高兴地说。

仕林仍然摇摇头。李麟以为他不信，&ldo;你不信？那蛇有这么大‐‐&rdo;他用手比划着，觉得仕林不相信，又把两手的范围缩小一圈，但又觉得这么小并不希奇，便又扩大一圈，最后连自己也没有把握，[奇+[书]+网]便放下手说，&ldo;反正是蛮大的。&rdo;

仕林只说，&ldo;青姨说，和尚都是骗吃骗喝不做事的人，连乞丐都不如。&rdo;

&ldo;女流之辈。&rdo;李麟模仿着大人的口气，但说出来又觉不妥，便补充说，&ldo;和尚是普渡众生的‐‐&rdo;为了让仕林听懂，又说，&ldo;就像船工那样把人运来运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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