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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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页）

仕林早就哭出声来了，心中一阵阵憋气，却仍呜咽着说，&ldo;我们也不曾下河的‐‐&rdo;

仕林原以为青儿是以为他下河洗澡才生的气，青儿这里却以为他想抵赖不曾和李麟干苟且的事，所以一味地拿&ldo;不曾下河&rdo;来说事。因钟老爹拉着她右手，这里左手便接过竹条来又连打了几下，&ldo;我打的就是你不曾下河洗澡‐‐你倘是下河洗澡倒也罢了‐‐&rdo;

钟老爹见拉不住，张开两手挡在两人中间来，&ldo;莫再打了，小东家下次也是不敢的了。&rdo;

这里奶娘也风急火燎地赶进来，早听得竹条打得批啪响，知道力道不小，早心痛不已，边进来边叫，&ldo;打不得了，打不得了。&rdo;还没喘足一口气，便冲青儿嚷道，&ldo;我的姑奶奶‐‐你这是做什么‐‐便是查案子，也要三堂会审再用刑‐‐&rdo;

奶娘一边说，一边过来抱着仕林，又解开他衣服来看，几条乌红的鞭痕横在背上，有几道打烂了还在往外渗血。奶娘哪见得这个，也坐在了地上，双手拍地喊起天来，&ldo;你只是瞧着仕林大了，要撵我，也就直说了‐‐犯不着拿孩子出气的‐‐我立马就走人，也不要你打发。&rdo;

仕林见奶娘这样说，便来抱着奶娘哭，&ldo;都是仕林错了，奶娘不要走。仕林再也不去河边了，再也不下河洗澡了。&rdo;

奶娘听得这么一说，一下立起身来，冷鼻子对青儿道，&ldo;我的姑奶奶，我当是什么大事，也值你生这么大气，动这么大刑。&rdo;又转身去把仕林抱起来，往一旁去坐了，钟老爹早拿来了药酒。

青儿哪里肯罢休，见着众人这般地宠，&ldo;我这里教训自己家里人，容不得旁人说劝。各人做各人事去。&rdo;一把拖过仕林来，按在一张条凳上，对着仕林屁股一阵狠打，边喝骂，&ldo;我这里不打你这贱种，往后也要败坏了我们白家的门风‐‐我那苦命的姐姐呀。&rdo;

钟老爹见青儿发了狠，不敢再劝。奶娘也不怕，扑在仕林身上，竟挨了一下，痛得叫起来。青儿便打仕林那露在外面手和脚。

仕林一边惨叫，一边求饶，&ldo;我不曾败坏门风的‐‐我是好孩子。&rdo;

那里青儿一下下打得不停，边骂，&ldo;这是你读书人做的事。&rdo;

奶娘便对仕林说，&ldo;我的儿呀，说下次不敢了。&rdo;又对青儿求道，&ldo;他下次是再不敢的了。&rdo;

仕林哽咽着求饶。青儿哪里就肯饶过，仍找空处打。奶娘见不是个办法，起身来抢青儿的竹条说，&ldo;好歹你也打够了吧，再不停时，我们母子也不用你动手了，一起找根绳子吊死了，你一个人倒干净了。&rdo;这里青儿也打累了，竹条竟被奶娘抢下了，被狠狠地掷出门去。

奶娘又过来看仕林，那血早从衣裤里浸出来的，由不得她恨道，&ldo;你只好是他的姨，便是奶过他一天儿，也下不得这样的狠手。若是他娘老子知道你这样的虐他，却怎么样‐‐两个吃斋念佛的，菩萨一样的心境，要知道她的儿无人痛，无人爱的，这叫什么‐‐&rdo;说着竟落下大颗大颗的泪来。那里伙计们便帮着敷药。

青儿扶着门框，一屁股坐了下去，也哭起来。

[第十章]第三节

[回目名：]陈公靖做客金山寺，许印心始修法海经

年年春水涨复落，岁岁青山绿又黄。

有时候时间过得很快，有时候又极漫长。在这个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虚空中，没有停歇的地点，一如江水浩荡。

金山寺也在这样的时间运动中前进，每日的钟声报告着它的运动轨迹。

许仙到藏经阁取经书，又来到印仁的房间。屋外煨着粥，印青正在晾晒洗过的布片和衲衣。许仙进去看了看印仁，仍然是那样‐‐十五年了，就那么半死不活地躺着。

出来时，印青叫了声&ldo;印心师弟&rdo;。许仙应了，说，&ldo;真难为你了。&rdo;许仙这话也不知说了多少回，但每次也再找不到更好的话说。

印青有些不好意思，&ldo;这也是修行。&rdo;

许仙感概道，&ldo;要是印仁能站起来，该有多好。&rdo;

印青努力笑了笑，&ldo;其实站着和躺着都一样‐‐我知道，他心里是在念着佛的，所以佛陀才叫他仍在这世里修行。&rdo;

许仙说，&ldo;你却不得休息，没时间修行。&rdo;

&ldo;我只念着他，等他修行满了，入了净土，我也就可以随他往生同一净土了。&rdo;印青认真地说。

&ldo;是呀，他就是你的阿弥陀佛。&rdo;许仙仔细地看着印青，风霜在他眼角刻下了很深的皱纹，但却掩不住清秀俊朗。许仙忽想起什么，说，&ldo;我先前给你的那个方子，你可曾试过？&rdo;

印青笑笑，&ldo;亏你还天天对着师父修行，生死福祸本是天数，在&lso;缘&rso;，不在药。&rdo;

许仙说，&ldo;是呀，如果没有你这个&lso;缘&rso;，他也过不了这十五年。&rdo;

两人还要说话，一个小沙弥过来说，&ldo;印心师叔，法明师祖叫我来找你，说有位远来的客人要见你‐‐你却还在这里，叫我好找。&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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