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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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1页）

仕林淡淡地说，&ldo;青姨不喜欢和尚，我们也从不给和尚布施，更不去庙里烧香。&rdo;

&ldo;你青姨真没有慈悲心‐‐阿弥陀佛。&rdo;李麟很滑稽地合什念着佛号。

&ldo;才不是‐‐&rdo;仕林反驳道，&ldo;她说，那些和尚们，不耕作，不经营，遇着人们施舍他，还摆出一副与人赐福的酸样，好似他得人钱财原是应该的。她对乞丐却很好。她说，人生穷通贫富本是天命，那富人也不必自以为了不起，遇着急难的人就该接济一把，要不也枉为人了。那些贫苦的也不必羞愧难当，伸个手、作个揖、道个谢原也不辱没了。&rdo;

&ldo;那你青姨还是有些见地‐‐&rdo;，李麟赞道，&ldo;我听人说你爹妈都是出家的‐‐&rdo;李麟一直看着仕林的脸色，没敢再说下去。

&ldo;才不是‐‐&rdo;仕林说，&ldo;要是那样，青姨还那么恨和尚？&rdo;

&ldo;这回我是真听说了，以前我也和你说过‐‐我也不信。前几天我又听我父亲和母亲说起你‐‐&rdo;看看仕林没动声色，便又说，&ldo;我是在屋外偷听见的‐‐说你父亲许仙，母亲白三娘，一个出家在金山寺，一个在雷峰寺‐‐还说你虽是父母出处不好，却也是极聪敏的，有意将我那大妹妹许配你。说是过两年就找媒人说合。&rdo;

仕林仍不说话，也没生气。李麟便说，&ldo;你看我们现在这样多好，要是以后结婚生子了，就难得在一起了。&rdo;说着又唱道，&ldo;说什么男大当婚女当嫁，若无情义哦，也只是富贵时聚首，大难时离散‐‐&rdo;

&ldo;你生气啦？&rdo;李麟问。

&ldo;没有。&rdo;

&ldo;那我说个故事给你听吧。&rdo;

&ldo;又是些什么陈年往事？&rdo;仕林虽这样说，却侧过头来。

&ldo;你是不喜欢上街玩的，所以你知道的东西少。想是去年上，来了个怪乞丐，会唱曲，会说书，就说了一个和尚杀蛇的故事。&rdo;

&ldo;和尚不是不杀生的吗？&rdo;仕林反问。

&ldo;蛇是坏的，不杀就会害人，是可以杀的‐‐你听我说。&rdo;

&ldo;说的是那永州府有条大蛇成了精，专门吃人。晚上把舌头一吐，架在河面上就变成一座桥。&rdo;他边说边比划着，&ldo;那两只眼睛就是两盏红灯笼。大家一看，这忽然多了一座桥，还有灯笼，就三三两两过桥去玩。上了桥的人就直接走进它口里，让它吃掉了。有个和尚，法号柳子。是极有法术的，睁开法眼一看，原来是一条大蛇。马上搭箭上弓射向那一盏灯笼，箭响灯灭，桥也不见了。他又吩咐城里卖药的，说如果有个瞎了一只眼的人来买眼药，就把毒药卖给他。果然，有个瞎眼老头来买眼药。后来蛇妖吃了买的毒药就给毒死了。&rdo;

&ldo;那万一真有别的瞎眼人来买药，那不是害了好人？&rdo;

&ldo;哪有那么的巧？&rdo;李麟不以为然。

&ldo;可很多事就是那么巧。&rdo;仕林肯定地说。

两人争论着，不觉已是日西斜了。

青儿回来，只听伙计说仕林跟李麟出去了，便没在意。可多些时候又不见回来，便来在门前问几个打陀螺的孩子。其中一个说，往河边去了，怕是下河洗澡去了。

青儿带着仕林，跟宝儿似的，从小娇养着，水、火不让靠近，就怕有个闪失。一听下河洗澡，心上悚了一下，就风风火火赶到河边去找。确有一群孩子还在河里玩，却不见仕林和李麟。问着那戏水的孩子，说是来过，却不曾下水。有一个道，他们小两口，亲亲热热的，知道躲在哪里摸屁股去了。

青儿听了大骂那孩子，又说要告诉先生打手板。有几个作证道，这是不错的，学了李麟说的一些话给青儿听，又添油加醋说了一通。把青儿气得不行。四下找了一找，又没见个人影，便回店里来，取了竹条，放在门后，自己搬了凳子坐在门里等。

快到晚饭时，仕林回来了，青儿横着脸问，&ldo;哪去了？&rdo;

仕林看出些颜色，只得老实说，&ldo;河边玩去了。&rdo;

&ldo;和谁？玩什么？&rdo;

&ldo;李麟‐‐&rdo;仕林已不敢看青儿的脸，&ldo;就河边走了走。&rdo;

&ldo;就是走走？&rdo;青儿恨恨地说。

青儿从小到大，都嘱咐仕林不许下河洗澡，自然也是不能离河太近的。想到这，仕林心下知道是这个错了，便说，&ldo;就是在河边走了走，却又没有别人，只是和李麟一个人‐‐&rdo;

青儿见说只是和李麟一人，心下道那河边顽童们说的必不假了，本来一直窝着火，见是确凿无误了，便从门后抓出竹条子来，狠狠地抽在仕林背上，仕林哪经得这下，顿时就打跪下去了，幸得双手撑着，才不曾倒地。

仕林这里忍不住痛，泪已下来了，哽咽着说，&ldo;我们也不曾下河的，就是两个人一处玩。&rdo;

青儿听得这般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就着那胸中的气就是三四下猛抽。说，&ldo;我叫你个不长进的东西，好打‐‐好打‐‐&rdo;

那里几个伙计本来还说说笑笑，见着这光景，都噤了声。小五子打飞脚奔后屋告诉奶娘知道。这里钟老爹原以为只是教训一两下，见着这情景，忙过来拉住了青儿的手说，手下轻些罢，把孩儿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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