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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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第1页）

次日，严颜忽闻报说梁山军大队拔寨而起，从江北绕向西去了。严颜与范绍增、邓锡侯计较道：&ldo;莫非不怕我巴郡截断后路？多半有诈。&rdo;过了中午，便看大队人马无影无踪，只在长江南北夹岸立了两个营寨，各约二三千人，与巴郡城池隔水相望。邓锡侯道：&ldo;是了，定然是成都战况紧张，因此贼兵留下人马牵制于我，大队往成都支援。&rdo;严颜道：&ldo;他若如此，我却不能不动。且寻个机会，断了他的粮道，看他孤军深入，有甚么能耐！&rdo;于是吩咐整备全军，准备出城偷袭。夜间，又有探马来报，说北岸营头旗号是&ldo;毛头星孔明、独火星孔亮&rdo;，南岸营头是&ldo;小温侯吕方，赛仁贵郭盛&rdo;。严颜呵呵笑道：&ldo;梁山军我只看那甚么豹子头林冲、霹雳火秦明有些手段，其余这些草寇，何足挂齿！早晚要他得知老夫的厉害！&rdo;

两日之间，梁山军只是紧守营头，两下对峙。严颜也叫城内军民抓紧樵采。第三日，哨马报说探得北岸运到粮草数千车，堆积在军营后面。严颜拍掌道：&ldo;好了，就在这刻。&rdo;便叫部将准备去劫粮。邓锡侯道：&ldo;巴郡地形险要，贼人难以攻克，要防他用计。&rdo;严颜想一想道：&ldo;我与范将军去劫粮，你在此守卫城池，四门都要顾及到。我军中准备连珠火箭，发三支，是说得胜归来；发两枝，你速速出兵接应，若是只发一支，则是形势大危，你只要死守城池，不须再顾忌我等安危了！&rdo;邓锡侯见严颜慷慨，感激不已。严颜安排完毕，便叫安排酒席，三个痛饮。吃到黄昏时分，各自准备。

当夜一更，严颜与范绍增两个引二千精兵，却出巴郡西门，绕个圈子，在上游登船渡江，然后顺江掩杀过来。将近二更到达梁山军北岸营地，只见静悄悄有数队军马在巡行。严颜大喝一声：&ldo;与我冲进去！&rdo;将马一拍，二千蜀军，呼啸而入。营中梁山军各自抵挡，被严颜大刀乱砍，后面蜀军相拥而进，很快杀散。严颜冲到后营，忽见一片火把大起，孔明、孔亮引军杀出：&ldo;老匹夫敢抢我大军粮草，快快受死！&rdo;严颜呵呵大笑，纵马上前，孔明孔亮夹攻，战约十余回合，叫道：&ldo;老匹夫厉害！&rdo;各自退开。严颜大喜，便叫在粮草上放火，顷刻烟炎张天，灰絮乱飘。火光之中，严颜叫朝天发三支火箭，接着整顿军马，往滩头奔去。

到滩头，掌管船只的副将已把渡船从上游放过来。严颜指挥军马正在上船，忽见江面上黑压压一片船队，正是从梁山军南岸营寨过来，心中一紧：&ldo;敌军要两面截杀！&rdo;连忙叫再放两枝火箭，一边加紧过江。

这时邓锡侯在巴郡城中，也看得清楚，连忙点起军马，出北门接应。城里只留下副将分头守把。方才出城，忽然城里头喧哗大作，接着小校报出：&ldo;将军，城内四处起火，军民大乱！&rdo;邓锡侯道：&ldo;必是小股贼人作乱，不要惊惶！叫众将各自弹压，我先去接了严太守回城！&rdo;驱兵先出。此时城中一片惶惶，忽然西门外突出无数军马，闹哄哄直取城下。把门官兵正欲应战，却有一个瘦小汉子，身手甚是敏捷，跳到城头，开了城门，城外军马一拥而入，顿时形成巷战。战不多时，西门蜀军伤亡殆尽，梁山军推进城中。

邓锡侯方出巴郡，尚未到江岸，闻得城中变故，不住叫苦。副将道：&ldo;将军可接了严太守，一并突围。&rdo;邓锡侯道：&ldo;丢了城池也是一死，不如全军奋力杀回夺城，若侥幸能得手，或可免也！&rdo;于是率军回转。行不上片刻，前面山丘背后转出一队步军，为首一个黑大汉手提两把板斧高叫：&ldo;你这贼厮鸟待要去哪里？吃黑爷爷一斧头！&rdo;言未讫，两把板斧着地砍来。邓锡侯大惊，匆忙上前迎战，斗不到五个回合，被李逵一斧头砍在大腿上，掉下马来。李逵赶上再一斧，把邓锡侯连盔带脑劈成两片。李逵杀了邓锡侯，便率领步军把那些蜀军一阵乱杀。可怜蜀军失去头领，又遇上这个煞神，如羊群被虎冲，纷纷报头溃逃。

严颜这边正在乘船渡江，尚未到岸，忽见巴郡城上，火光大起。心中一惊：&ldo;糟了！&rdo;这时听得江面上士卒惊叫，回头看时，数只船莫名翻倒沉没。严颜咬牙道：&ldo;老夫今番中计了。&rdo;下令：&ldo;加紧渡江！&rdo;后队船只又有不少被阮小五率领水鬼打翻，也顾不得了。到达岸上，正要整顿队伍，前面杀声大作，军马半圆形排开，灯球火把照得江滩明如白昼。中间大纛之下，一人巍然立马，身长七尺九寸，豹头环眼，三绺清须，手挺丈八蛇矛，正是梁山林冲。左边吕方，右边郭盛，各督率军马把蜀军紧紧围住。严颜回顾范绍增道：&ldo;误中诡计，一败涂地，唯有以死谢罪了。&rdo;范绍增道：&ldo;俺以命跟随老将军！&rdo;这时林冲纵马上前，拱手道：&ldo;严老将军！某家素知老将军高义，我家宋公明哥哥甚是喜爱老将军才略，更兼刘皇叔求贤若渴，老将军何不归从皇叔旗下，共兴汉室？&rdo;严颜惨然笑道：&ldo;多谢将军夸赞，老朽无谋，方有今朝尴尬。才略都不敢说的了，只有这气节尚敢拿来夸耀。将军既然敬我，我若是临阵贪生，岂不是辜负了将军的一番义气？&rdo;厉声道：&ldo;我巴郡有断头将军，无有投降将军！来罢！&rdo;拍马舞刀，直取对阵。后边范绍增将大旗一挥，蜀军全队呐喊而上，顿时两军在江滩上展开死战。范绍增毕竟手段有限，与林冲战不三合，被一矛穿心搠死。严颜怒吼挥刀，在梁山军中左冲右突，有如苍髯猛虎，梁山军近身者纷纷被劈倒马下。吕方挺方天画戟上前交锋，战不四五合，大败而走。郭盛不敢招架，只是指挥牌刀手团团围上。林冲立马旗下，看严颜在圈子中间咆哮死战，心头无限感慨。严颜战了一刻，劈杀梁山兵将无数，自身也是伤痕累累，手中宝刀缺刃，于是勒住战马不动，双目微闭。吕方、郭盛大喜，逼上前道：&ldo;快快下马受缚！&rdo;严颜猛抬头，瞠目大喝一声，惊得二人连退三步。严颜哈哈一笑，扔下宝刀，拔出佩剑，回首往西北喃喃道：&ldo;主公，老夫无能，先去一步了！&rdo;将青锋往脖颈上一勒，自刎身亡。尸身在马鞍上不倒，梁山众军议论纷纷，皆不敢上前。林冲看严颜节烈如此，赞叹道：&ldo;老将军刚勇忠直，巴郡虽破，实非将军之责也！&rdo;话音刚落，严颜尸身扑地翻下马来，那马惊嘶一声，溜辔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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