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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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1页）

这时，江面上灯火大作，数十艘大船顺流而下，不多时靠上岸来，宋江、吴用下船。林冲等上前参见，宋江哈哈大笑：&ldo;全亏吴加亮妙计，众位兄弟出力，今番巴郡终于攻克了！&rdo;原来吴用设计，先以大队假作离开，留下孔明、孔亮、吕方、郭盛营寨，迷惑严颜。那运来的粮草，外实内虚，不过数百车，乃是为引诱严颜的。一边在城西小道里埋伏下三千军马，由秦明统率；一边林冲引精兵，到江南岸郭盛吕方营中潜伏；一边李逵、李衮、项充引步军在北门山后埋伏。待到严颜出兵焚烧北营粮草，故意让他得手，然后南营出兵截击。等城中援军出时，一面使李逵军马夹击，一面城中叫郑天寿、薛永部下的本地兵卒混进去四下放火，搅乱城防，然后秦明军马从西门小路突出抢城。那开门的汉子便是鼓上蚤时迁。一番安排，夺了巴郡，严颜、邓锡侯、范绍增身死。

宋江见夺了城池，喜上眉梢，转念恶狠狠道：&ldo;这巴郡抗我天兵，害我郁保四兄弟，今番要将满郡军民，尽数屠戮，方才泄我心中之恨！&rdo;林冲大惊：&ldo;哥哥，不可如此！&rdo;宋江道：&ldo;他害我这许多兄弟，如何不能报仇？&rdo;吴用道：&ldo;得民心者安天下，哥哥替天行道，怎能滥杀百姓？巴郡抵抗大军，责在严颜，且他也是为主尽忠。何况平民无辜，如何也被殃及？哥哥就只作梁山大王，也不该杀民众泄愤，今日到汉朝来，想坐天下，结交民心更是第一了。&rdo;宋江道：&ldo;罢罢罢，就依了你吧。&rdo;林冲大喜：&ldo;哥哥，还有个请求。这严颜虽然害我不少兄弟，却是个好汉子，望哥哥准我将他厚葬。&rdo;宋江看他一眼，笑道：&ldo;林教头还是如此。好罢，交与你了。&rdo;林冲再三拜谢。宋江传令下去：&ldo;有敢滥杀平民，劫掠奸淫者，杀！&rdo;

忽然一个小校飞马来报：&ldo;宋将军，不好了！黑旋风李将军同李衮、项充两个将军，带了数十个步卒，在城里杀人呢！&rdo;宋江大惊，吴用厉声道：&ldo;这黑厮甚不知死的！林冲，你速率军马，去把李逵带来，若有抗命，格杀勿论！&rdo;林冲道：&ldo;得令！&rdo;引数十个马军，往城里飞驰而去。

进得城中，四下寻找，见有些街心扔着尸首，一些百姓四处躲藏。林冲循迹赶来，看李逵带着几十个梁山上的老卒，在一条街口四处追杀平民，鲜血流了一地。林冲大怒，高叫：&ldo;铁牛住手！&rdo;李逵正在赶杀一个老妇，抬头看见：&ldo;我道是谁，却是双木哥哥。叫俺铁牛何事？&rdo;说话间，抬手抓住老妇。老妇苦苦哀求，李逵理也不理，一斧头下去，白头滚落。林冲双目中要喷出火来：&ldo;铁牛！公明哥哥叫你不要杀人，快去见他！&rdo;李逵道：&ldo;原来这等鸟事，好无聊也！&rdo;说话间，身后项充追逐一个妇人过来，口里叫：&ldo;铁牛哥截住她！&rdo;李逵头一偏，一手大斧荡出，那妇人惨叫一声，右臂被劈了下来，热血狂喷，倒在地上翻滚。李逵一边口里道：&ldo;双木哥哥，回去与公明哥哥说，俺只为死难兄弟报仇，消了气便回。&rdo;抬头看见街口又有几个小孩奔走，叫声：&ldo;哪里去！&rdo;提了斧头紧追过去。奔过林冲马旁，林冲只把长矛调过来，矛柄往他胫骨上狠狠一点，李逵叫了一声，扑到在地，林冲飞身下马，一脚踏住他背心要穴，两手扭住双臂脉门，李逵顿时浑身酸麻，动弹不得。林冲喝声:&ldo;绑了！&rdo;两个骑兵下马，绳穿索绑。李逵口里叫：&ldo;林冲你好生欺负人也！兄弟们快来救哥哥！&rdo;李衮、项充都叫：&ldo;上去把铁牛哥哥抢回来！&rdo;林冲长矛一横：&ldo;谁敢上来！&rdo;李衮、项充见他怒目威严，都战战兢兢不敢动弹。林冲道：&ldo;宋江哥哥已传下将令，敢滥杀百姓，奸淫掳掠者杀无赦！先拿李逵去问罪，你等各归营盘，不得再生事！&rdo;李衮、项充面面相觑，各自散了。林冲先叫士卒为百姓收敛尸体，给银两抚恤，伤者找人医治；再吩咐把李逵拿根门杠架起，两个骑兵并马扛了，一路走去。街两边百姓听得，都纷纷出来跪拜林冲，千恩万谢。

出得城，到宋江面前，林冲翻身下马拱手道：&ldo;公明哥哥，李逵带到！&rdo;在一旁插手而立。李逵身子悬在空中叫：&ldo;哥哥唉，林冲欺负铁牛，哥哥要给铁牛作主哪。&rdo;宋江骂道：&ldo;汝这黑厮！竟敢违我军令，滥杀平民，今番该把你处斩！&rdo;李逵噘嘴道：&ldo;哥哥要杀铁牛，只管杀就是。只是为这点鸟事就杀，铁牛心中不服。&rdo;宋江气得手足发抖。吴用道：&ldo;哥哥，我来和铁牛说。&rdo;吩咐把李逵放下，道：&ldo;铁牛，宋江哥哥也知道你是气忿许多兄弟被害，所以去杀人消气。但这次确是你错了。&rdo;李逵道：&ldo;如何是我错了？&rdo;吴用道：&ldo;打仗是兵将的事，与这些百姓何干？自古好汉子都只杀敌人兵将，不杀百姓的。他们手无寸铁，你就杀了也不见得英雄，反被别人耻笑。何况百姓都是无辜善良的。譬如你老母亲在时，也是住一个山村。若是我梁山哪个兄弟带兵攻打县城，也叫人到处杀百姓。事先不知，结果把你老母也杀了，那便如何？&rdo;李逵想起老母亲，眼泪汪汪：&ldo;军师哥哥莫说了，叫俺铁牛心里难过。&rdo;吴用道：&ldo;是了。其他百姓也是一样。你杀了他们的老母，他们心里便不难过了？他又不曾得罪你的。&rdo;李逵哭道：&ldo;军师哥哥，铁牛知错了。&rdo;吴用亲手解开捆绑道：&ldo;知道错就是好兄弟，好汉子。今后莫要杀老百姓了。还有那些投降过来的兵将，也都不要滥杀。你看我梁山兄弟，有多少都是这般来的。只要是好汉子，不打不相识，你说是不？&rdo;李逵连连称是。吴用又道：&ldo;还有林教头，是公明哥哥和我差他来抓你，是为你好，你可不要记恨。来，谢过林教头。&rdo;李逵尊令，到林冲面前，总有些尴尬，把脸偏在一边，扭扭捏捏作个揖。宋江、吴用皆笑，林冲慌忙还礼。这时李衮、项充怕李逵有事，过来探望，宋江捎带训诫了一番，两人唯唯诺诺。宋江这才下令安民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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