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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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第1页）

次日，刘备整顿御营军马，预备出发。忽又有哨马来报，说梁山军万余军马，自汉城杀奔本处而来，相距无十里。刘备呵呵笑道：&ldo;来得好，来得好！&rdo;遂翻身上马，提了双股剑，把杏黄大纛展开，谓众军道：&ldo;人生百年，谁无一死？诸君既自愿舍生，请随备一战。虽不得富贵长寿，亦要留武人名节也！&rdo;令廖化在前，自己相随，引五千敢死之军，反冲而去。这边吴懿自联络葭萌关，引众归降川军不提。

原来庞统督率梁山军，连夜接近，闻得戴宗报告，刘备欲以所部汉军交付川军。庞统闻之，心头一凛。时迁嚷道：&ldo;我等费心费苦，灭了刘备兵马。若说西川还给他，岂有连军马也被尽数收了的！&rdo;庞统道：&ldo;时迁头领所言也颇有道理。今刘备军既已存投降之意，必无战心，虽有数万，可一击而溃之。我等引军急急前往，莫叫川军坐收渔利也！&rdo;遂令天明便杀奔葭萌关来。谁知离开数里，便闻前面杀声震天，飞马报曰：&ldo;有敌军数千，迎面而来，军中遥见刘备旗号！&rdo;庞统叹道：&ldo;不想刘玄德年虽六旬，竟有如此气魄也！&rdo;遂传令，林冲为第一阵，宣赞、花荣为第二阵，上前迎敌。此时却不见了彭漾、时迁。

这时廖化引汉军前队，已然接敌，正逢豹子头林冲跃马而来。廖化大骂：&ldo;林冲贼子，今日我与你拼死也！&rdo;拍马舞刀，舍命杀上。林冲横丈八蛇矛抵住，部下军卒各自混战。两个大战二十余合，廖化怎敌得林冲，刀法渐乱，却是牙齿紧咬，毫不放松。刘备在后队，看廖化不支，热血直冲头顶，高呼一声：&ldo;大汉皇帝刘备在此！&rdo;挥舞双股剑，杀出阵去，左右劈砍，梁山军士卒皆不敢当。忽然山头上旗号挥动，花荣、宣赞自两翼杀来，汉军大乱。刘备看山上大旗下正是庞统，摇头道：&ldo;士元，士元，今日害吾也！&rdo;着力挥剑冲杀。左右汉军为之激励，都舍死奋战。梁山头领看他须发皆白，却是奋勇无畏，都不禁忌惮三分，也不敢近前。因此战况一时胶着。然梁山军毕竟兵多将勇，战了一个时辰，渐占上风。其处地形，左边是深谷，右边是山坡，前有杂林，因此梁山军三面占据地利，汉军伤亡惨重，阵形渐渐散乱。廖化力战不支，被林冲一矛打飞手中大刀。林冲原不忍伤他性命，欲要上前答话，廖化却拔出佩剑，自刎身死。

战至午时，五千汉军，折其大半。刘备大纛，已被梁山军所夺，备孤身一人，战袍破碎，浑身浴血，加之年迈，已是气喘吁吁。只是梁山众将，皆不好下手杀他，因此尚未丧命。便看刘备忽然拨转马头，向道路左侧冲去。梁山士卒，皆被杀散。刘备马到悬崖边上，回头高呼：&ldo;庞士元何在！&rdo;庞统从山坡上答：&ldo;在。大王，公匡扶汉室，原本好意，只是不该擅自篡位登基。今日之事，统宁负大王，不敢负天下也！&rdo;刘备呵呵笑道：&ldo;说的好，说的好。士元既心怀天下，则可看到时是谁个先篡汉自立也！&rdo;其时有梁山喽啰十数个，握长矛，朝刘备进逼两步，被刘备怒目圆睁，须发喷张，吓得连连后退。刘备看了，哈哈大笑，拨转马头，催马前行。那马看前面深谷逾数十丈，战战兢兢，不敢向前。刘备叹道：&ldo;马犹爱生，何况人乎？然事到如今，岂有生路哉！&rdo;横下心，将剑身在马背上重重一拍，那匹良驹长嘶一声，四蹄蹬地，飞跃出去有一二丈远。但见马踏云，人挟风，须臾之间，竟似在空中飞腾一般，梁山军士尽皆看呆。霎时，连人带马，坠入深谷，顿时摔死。时年五十八岁。自中平元年起兵讨黄巾，征战三十四年。仁义之名，闻于天下。有诗叹曰：

俊杰出楼桑，桃园结关张。力践黄巾血，枭雄自翱翔。运交多坎坷，惟君意如钢。草庐风云会，宏图得张扬。逆取入蜀郡，汉中逐魏王。亦怒孙吴叛，万马踏长江。时运偏转折，灾祸起萧墙。忠臣孤城殉，烈士阵前亡。虽云天未佑，总恨谋不长。宵小虎狼意，君子少度量。威武留青史，仁义著八方。策马飞天渡，无愧汉家郎。

刘备既死，尚残余千余士卒，皆久战疲惫，有投降者。庞统、林冲叫好生看待。一面令人去山脚之下，寻找刘备尸首，预备厚葬。一面遣人去葭萌关问时，吴懿已引汉军近三万，投降吴班、黄权了。宣赞怒道：&ldo;我等灭了刘备，损折不少军马，却叫他川军得利哉！&rdo;庞统笑道：&ldo;宣将军何必愤怒，此等兵马，皆已久败胆寒，纵有数万，亦难用也。计较过多，反自烦恼。只是如今却要调动军马，转回去攻打南郑也。&rdo;

再说法正，辞别刘备，独身一个，往通上庸小路走，行约二十里，正欲休息片刻，忽听得山岗之上，有人咯咯怪笑。法正抬头看，却是彭漾、时迁。四周也冒出数十个梁山兵士。法正看了，微微笑道：&ldo;永年可安好？&rdo;彭漾道：&ldo;还好，还好。我预料孝直必不肯随刘备送死，又不回川中，因此特到此处恭候也！&rdo;法正呵呵笑道：&ldo;以永年之才略，料我行踪，自是手到擒来。然则如今永年欲何为也？&rdo;彭漾道：&ldo;我两个虽是昔日好友，如今却为敌国，只怕要得罪孝直了。&rdo;法正道：&ldo;今刘玄德大势已去，永年既念昔日情谊，何不放我离去？&rdo;彭漾笑道：&ldo;孝直说的好轻巧。当初你在刘备部下，言听计从，那老革要取我首级，你却为何不念昔日情谊？&rdo;法正顿足道：&ldo;我亦同士元苦劝，然玄德公不从，何以得法！&rdo;彭漾道：&ldo;我亦从士元处得知，特戏言也！今日老革既然必死，孝直又不见容于川中，莫非欲去投曹操乎？&rdo;法正道：&ldo;我在玄德公麾下，与曹公数番交锋，颇多杀伤，恐亦无颜去投也。&rdo;彭漾大笑道：&ldo;既然如此，何不投宋公明，共成大业？&rdo;法正摇头道：&ldo;某既得刘玄德重用，岂能背之投敌！&rdo;彭漾道：&ldo;好说得！某念昔日情谊，帮你说项，你竟如此迂腐。&rdo;法正道：&ldo;迂腐也罢，只请永年放某一条路也。&rdo;彭漾道：&ldo;你若肯投降宋公明，必受重用，我两个也好共事。今要放你，却是不行。纵我念旧情，这里时迁头领也不答应。&rdo;时迁听得，喝道：&ldo;说的是！兀那法正官儿，你降是不降！&rdo;法正闻言，闭目不语。时迁道：&ldo;也不罗嗦，绑了回去，交吴用哥哥处置！&rdo;于是喽啰上来，拖了法正，便往汉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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