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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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第1页）

为臣已半世，称帝才几时？身死神俱灭，恋恋逐浮云。

魏延提兵入宫，须臾马谡亦来。但凡刘循部下弃兵投降者，及近侍、宫人，皆不杀伤。后殿寻得刘循尸首，暂以棺木收敛。一边使人救灭余火，便与谡商议。谡道：&ldo;今杀得刘循，然伪宋几路大军皆近，须得整合全城之力，方好抵御。成都众将，虽不满刘循称帝，毕竟西川一脉，难免兔死狐悲。将军可就邀彼入宫相见，共商大计。&rdo;魏延道：&ldo;彼若不从我计，如何是好？&rdo;马谡道：&ldo;今敌强我弱，若不能协力抗衡，则大计必败。西川诸公，亦是明人。将军以诚挚动之，料无不成。&rdo;魏延冷笑道：&ldo;川中文武，朝三暮四，难以尽信。某于宫中埋伏精兵，彼若不从，便突出杀之，并其军马，然后抵抗宋江。&rdo;马谡沉默多时，亦只得称是。魏延遂打扫宫殿，使人邀成都文武，都来赴宴。一面安排五百刀斧手在宫内，一面使向宠引精兵一千，巡行城内，以防有变。

原来西川众文武，自刘循称帝，各怀惶恐。魏延攻打刘循时，无人救援。待延杀循后，使人邀众入宫商议，众更狐疑。彼此咨询多时，各带随身卫士，持刀带甲，入宫相见。西川文武数十人，所带甲兵数百，排列殿前，刀光剑影。魏延、马谡布宴，各延请入座。诸人面上客套，彼此肚肠。酒过一巡，魏延道：&ldo;刘循身为宗室，叛汉篡逆，已然自裁。今宋江反贼，兵近蜀郡，如何抵御，尚望诸君共决。&rdo;吴班道：&ldo;文长既杀刘公，必有打算。愿闻尊意。&rdo;魏延道：&ldo;成都军马，尚有二三万。背城借一，未必不能破敌。然须得推举一人为首，发号施令，共担进退。倘各自为战，必为敌破。&rdo;费观道：&ldo;文长将军欲举何人为首？&rdo;魏延道：&ldo;非某自夸不谦。去岁我等举义时，所授官禄，某为车骑将军，次于刘循。今循已叛死，且某征战多时，颇晓军事。诸君若无异议，某便自举为督，统领此处军马，誓与贼人决一死战。&rdo;西川诸人闻言，面面相觑。费观冷笑道：&ldo;我道文长欲举何高人，却是毛遂自荐。然去岁举义时，吾等共推刘大司马为首，文长官爵，亦为其所封。今文长既杀刘大司马，反以彼时官爵邀夸，宁能对天下乎？&rdo;魏延道：&ldo;纵不以此为据，某亦是大汉征西将军，足统成都军马乎？&rdo;吴班道：&ldo;征西将军，乃刘玄德所封，如何作数？&rdo;魏延道：&ldo;玄德公一世英雄，为帝数载，成都百姓无不念其恩，如何不作？&rdo;费观道：&ldo;刘备自封为帝，本是篡逆，故为天下所攻，身死名裂。文长亦一时豪杰，何以此自夸，贻笑大方！&rdo;魏延大怒道：&ldo;汝昔日勾结宋江背反，使鼠辈坐大；今敢辱我旧主，吾誓不罢休！&rdo;挺剑而起。费观亦拔剑道：&ldo;魏延！汝莫不知进退。此处是西川地盘，我等敬你勇武，礼让三分；汝若要恃强相欺，莫非我西川宝剑便不利！&rdo;两个席前相对，川军吴班、李邵等皆拔剑，魏延埋伏于殿后刀斧手一拥而出，与川将带到殿前甲士，各自排列队伍，耽耽相对。宫中一时肃杀。

忽一人拍案而起，厉声道：&ldo;宋魏二贼未灭，变乱迭起，此汉室倾覆危亡之时；而诸君俱为汉臣，尚作此意气之斗！若欲寻死，何不皆自刎当场，以图爽快！&rdo;众视之，乃黄权也。权自取佩剑，大步走到中间，先谓魏延道：&ldo;文长将军，不知将军所部，有多少军马？&rdo;魏延道：&ldo;精兵八千。&rdo;黄权笑道：&ldo;过矣。以某观之，四千有余，五千恐不足。凭将军此军，能胜贼宋五万之众乎？&rdo;魏延道：&ldo;某但知杀敌效死，何计胜败！&rdo;黄权又笑道：&ldo;然则将军亦知力有不逮也。&rdo;乃转问西川众人：&ldo;诸君自度，可有武勇能胜魏文长者乎？&rdo;众相顾无语。黄权又道：&ldo;今贼军压境，当合力抵御，方有望兴汉室；似诸公等各怀旧怨，争斗不休，非助逆宋，却欲为何？&rdo;乃高声宣道：&ldo;黄权在此为誓：今汉室危亡，悬于一线。山河悲恸，壮士扼腕。某誓舍死相效，图挽社稷于万一。今愿举魏文长为督。西川众人，与某同心者，可共盟誓！&rdo;举剑在左臂割开口子，沥血以盟。魏延亦大步上前道：&ldo;某生为汉将，死为汉鬼，今誓率所部将士，与贼决战，虽身碎首断，无以为恨！&rdo;刺臂歃血立誓。众见此，皆振奋。川将张嶷挺身而出，宣道：&ldo;某前后跟随数主，心属汉室。今愿与二公同！&rdo;亦盟誓。殿中诸人，相随一一出盟。

黄权又令人取酒合饮。饮毕，众皆掷杯大笑。黄权谓魏延道：&ldo;今数战不利，益州多失，惟余蜀郡。敌南北进逼，文长有何高见？&rdo;魏延慨然道：&ldo;成都军马，将近三万。粮草钱饷，堪抵一年。更得众人协力，文武济济，此大有可为之势。梁山草寇，自攻川来，已过年余。今转战千里，必然疲惫，看某力战吞之！&rdo;权赞其气，于是各自散去。

次日，众人会商，共举黄权为太师，总领政务；魏延为大将军，总督军事。又以诸侯之礼安葬刘循。黄权洒泪相祭道：&ldo;君于权实有私恩。今不合称帝，乱国法度，而沮民意。权不敢以私废公，亦不忍因公忘私也。&rdo;使庞羲安抚刘循、刘阐家属，送出成都，避走他乡，以免兵祸。一面出榜安民，鼓舞军心。忽报吴用引军从南杀来，距成都无二十里。魏延起道：&ldo;吴用乃宋贼手下第一个爪牙，今既前来，看某斩之！&rdo;费观道：&ldo;敌强我弱，何不凭城坚守。贸然出战，万一有失，如何是好？&rdo;魏延道：&ldo;若是困守，待敌合围城中，悔之莫及！今自当乘彼分三路来，迎头痛击。若能击溃吴用，则川南可复！&rdo;费观力谏，魏延只不肯从。遂同费观、马谡点两万兵马，出成都南下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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