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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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第1页）

忽有吴用急进道：&ldo;陛下再不诛董平，大祸将临头也！&rdo;宋江惊问何故。吴用道：&ldo;闻报河北魏军，都在秘密调动，屯集河内。必是卢员外暗结魏军，欲借机起事。若不早决，被他两路夹击，洛阳岂能抵挡！恐大宋社稷，毁于一旦！&rdo;宋江惶惶道：&ldo;加亮之策，实是正论。然董平擅杀兄弟，我等罪之；今董平投我处避祸，若我先动手杀之，终有负梁山义气，恐兄弟心中议论。&rdo;吴用道：&ldo;如此却难。&rdo;

次日传董平入见。平带剑进后殿，见摆开一坛酒，两盘菜肴。左右无人，唯吴用在侧。此时董平伤势得安道全医治，大致已愈。然一目仍篎，面上疤痕犹存。见了宋江，倒头便拜：&ldo;臣见过陛下。&rdo;宋江笑道：&ldo;自家兄弟，何须多礼。&rdo;招呼董平坐下，开了酒，满斟三碗：&ldo;青州之事，今日便同兄弟分个公道。&rdo;董平道：&ldo;全仗哥哥做主。&rdo;宋江点一点头道：&ldo;我已查明。卢员外所收卢凤，确是关羽之女，且已畏罪潜逃。兄弟所言，并无虚假。&rdo;董平大喜道：&ldo;哥哥圣明！还有卢俊义前番阻我去青州，便是违旨；今使燕青伤我一目，又起兵夺我莱州，俱同造反。哥哥岂能容他这般妄为！&rdo;宋江话锋转道：&ldo;然近者青州有文告来，兄弟看如何。&rdo;便将蒋敬所附檄文，递给董平。平接过细细看了一遍，面如土色。抬头道：&ldo;哥哥，此卢俊义污蔑之词，不可信之。&rdo;吴用道：&ldo;然则蔡福兄弟是何人所杀？&rdo;董平惶然。宋江叹一口气道：&ldo;兄弟，你平时性子，我也晓得。独不该做这般事情，却让兄弟们义气上如何交待？&rdo;董平魂魄荡散，俯身叩首，长跪拱手，强作沉声道：&ldo;哥哥，看梁山义气，救我一救！&rdo;宋江亦起身，搀扶董平道：&ldo;死者已去，生者焉能再相残杀？兄弟你且喝了这碗酒，我等慢慢商议一个法儿，终要将这场是非弥补过去。&rdo;董平端起酒一饮而尽：&ldo;这番蒙哥哥相救，日后必粉身碎骨相报！&rdo;宋江看他放下酒碗，缓缓道：&ldo;卢员外拥兵数万，麾下能征惯战之将甚多；今仗为蔡福兄弟复仇之旗，若率军进京，恐梁山兄弟内战，反将贼人得利。兄弟呵，今唯有借你一物，可退山东兵。&rdo;董平问道：&ldo;哥哥欲借何物？&rdo;宋江切齿道：&ldo;借你项上人头，以安众心！横竖你做下祸事，休要推托！&rdo;董平闻言如雷轰顶，亦切齿道：&ldo;宋江，今番不是你，便是我！&rdo;拔剑出鞘，待要挥出。一旁吴用早甩铁链，缠住剑身，一面高呼：&ldo;董平造反，花荣、铁牛何在！&rdo;便听哇呀呀怪叫，李逵挥舞板斧，撞入殿来，便奔董平。此时宋江已自倒在地上，连呼：&ldo;铁牛救我！&rdo;董平待抽剑迎敌，忽觉双腿无力，头目眩晕，暗叫：&ldo;不好！&rdo;未及应对，殿后倏地一箭飞来，正中右臂，宝剑坠地；转眼李逵已到跟前，只一斧，血花飞溅，董平人头滚落。可怜英雄双枪将，风流万户侯，到此做了洛阳宫中一鬼，至死糊涂。有诗叹道：

强为骄横暴为贪，翻教众人肝胆寒。一死不赎背义罪，孤魂无路聚梁山。

是夜，宋江召洛阳之梁山兄弟，乃武松、刘唐、戴宗、秦明、李应、杨志、项充、安道全、朱武、龚旺、丁得孙、单廷珪、魏定国、时迁、邓飞、陶宗旺、杨雄等人。众人齐聚后殿，宋江出来，忽号啕大哭。众人面面相觑，出言劝时，宋江含泪道：&ldo;今日我召董平兄弟入殿，询问蔡福兄弟之死；不料言语不合，他竟先拔剑相斗；幸得花荣、铁牛救护，却将董平兄弟杀死。梁山兄弟手足自残，惨至此也！我心何其痛哉！&rdo;一边大哭。李逵愤愤道：&ldo;军师告俺，说宋江哥哥召见董平，怕他行凶，因此使俺与花荣哥哥伏在殿后。果然董平这厮狠毒，拔剑要砍宋江哥哥。被俺铁牛劈了，正是死有余辜！&rdo;宋江哭诉道：&ldo;此我之罪也！&rdo;涕泪涟涟。众都感动，武松先道：&ldo;宋江哥哥，董平身在石碣书之列，而擅杀自家兄弟，背盟负义，已无人伦。今恼羞成怒，又欲害哥哥，正是自取灭亡。铁牛兄弟杀的是。&rdo;朱武亦道：&ldo;董平为封疆大员，先挑衅青州，复袭杀命官，今又仗械行凶于后殿，按国法也是一死，况他自绝于手足乎？哥哥休愧疚。&rdo;一番劝说，宋江方止泪。忽地敛起容颜，喝令：&ldo;将杨雄拿下！&rdo;杨雄大惊：&ldo;哥哥，拿我作甚？&rdo;宋江含泪道：&ldo;兄弟，莱州之变，董平兄弟擅起凶杀，使梁山手足，相互浴血；你为董平副手，多少总有预闻。今卢员外传檄天下，隐然有问罪京师之势。曹魏又进兵河内，窥测洛阳，形势凶险。董平虽死，焉知山东兄弟，是否意足？无说得，唯借你往卢员外军中说话，以顾全梁山义气。倘有委屈，尽在哥哥一人！&rdo;左右武士上来，拿下杨雄，拖出后殿。左右好汉皆若木鸡，片刻，武松嚷道：&ldo;这是何理！哥哥，山东兄弟纵有隔阂，当以善言相劝；如何反把杨雄兄弟送去抵罪？&rdo;秦明、项充、刘唐等也随着喧闹。却见吴用出来，谓众道：&ldo;诸位兄弟不必惊扰。想卢员外居梁山次席，通情达理，非妄伤无辜之辈。董平作乱，祸患深远，不怪山东兄弟心有恶意。然只要杨雄兄弟自身无辜，前往卢员外驾前辩解，必然无事。&rdo;武松瞪吴用道：&ldo;加亮，俺便知是你主意。你自家畏山东兵强，却把杨雄兄弟推去替死，说甚梁山义气，分明是贪生怕死，火上加油！&rdo;吴用凝看武松，缓缓道：&ldo;谁言我贪生怕死？卢员外亦是石碣书上兄弟，义气深重；今番使杨雄去，不过辩个明白。青州又非龙潭虎穴，如何轻言生死？宋江哥哥本欲亲去，我以天子之尊，亲见诸侯辩诬，非合礼仪，更恐庞士元、彭永年辈见笑，故请代往安抚山东。卢员外倘真有异心，第一个便要取我性命；然梁山义气既坏，我一人生死，何足叹息！&rdo;一番话说得众人无言。宋江带泪道：&ldo;不劳加亮，还是我自去为好。&rdo;吴用道：&ldo;哥哥休再做儿女态。大宋朝廷，尚须哥哥坐镇。且疏虞万一，不可不备。设我有甚好歹，众兄弟好生辅佐公明哥哥，莫念我的恶处！&rdo;言迄，团转深深一揖。众好汉皆默然抱拳做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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