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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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第1页）

樊瑞、燕青闻言同呼：&ldo;不可！&rdo;樊瑞道：&ldo;洛阳是龙潭虎穴，如何去得！&rdo;卢俊义道：&ldo;我行事端正，怕他怎地！&rdo;燕青道：&ldo;欲加之罪，何患无词。董平既走京城，必多构陷；主人轻往，恐为所害！&rdo;俊义道：&ldo;如此却怎是好？&rdo;樊瑞笑道：&ldo;我有一策，如此如此，必先使朝廷分个公道。若后还欲寻衅，则屈在朝廷，大王召告天下，起兵自立可也。&rdo;俊义沉吟半晌，道：&ldo;自立之事，非我愿也。然我辈英雄，又岂能无端受屈？&rdo;樊瑞忙道：&ldo;大王说的甚是。吾这一计，惟求辨是非。朝廷明理，亦不至闹得大家面上难看。&rdo;俊义点头道：&ldo;他若顾全义气，明理晓事，我又岂会唐突？&rdo;遂从其计。

且说宋江在洛阳，先候到戴宗回来，说了卢俊义言辞；吴用道：&ldo;似这般，恐别有隐情也。&rdo;宋江只不作声。再过数日，忽有豫州神算子蒋敬急表上来，说卢俊义遣军士数百名，皆白衣素幡，护送蔡福棺木，一路往京城来。沿途哀乐奏鸣，引得路人侧目。蒋敬并随将卢俊义告诸州郡梁山兄弟之书附来，说此书发布各处，闻者多惊。宋江、吴用览之，略云：

&ldo;吾等聚义梁山，顺天入汉，创建功业。今四方略定，正当手足同心，以完乾坤。未料双枪将董平，贪淫骄横，恃暴行凶，兵犯青州，蔡福兄弟竟为之害。我辈上应罡星，情比骨血，征战多时，虽多疆场浴血，未尝惧难背义。盖生死在命，义气不灭。而董平自残手足，非但绝人伦，亦背天道。蔡福兄弟忠心山寨，反屈死家贼之手，冤魂不灭，当哀哭于水泊！诸弟兄排位虽有高下，敬爱之心当一。横遭惨死，凡我兄弟，岂不当切齿瞠目，为他雪恨！董平则逃匿洛阳，以求朝廷庇护。卢俊义无德无才，自上梁山，愧居次席，少有功劳；入汉征战千里，谬居赵王之爵。上蒙宋公明哥哥赏识，下承众兄弟推戴，今遇此不平之事，敢不奋起微力，以讨公道！此非大宋朝廷官府之事，实水泊山寨家务。亦望今上宋公明哥哥，秉公处断，为蔡福伸冤，以平四方怨气。不然，俊义当率东州众兄弟，入京伏陛号哭，以达天听，惩凶徒而告冤魂，以全梁山义气，而正人间清白！&rdo;

宋江看罢，面如土色，问吴用道：&ldo;卢员外甚可恶。朕不过传他进京以辨析黑白曲直，他却抬棺示威，欺人太甚。&rdo;吴用道：&ldo;怕他此书散布各郡，让众兄弟心生狐疑。&rdo;正说，又有鼓上蚤时迁从山东来，宋江忙问究竟。时迁道：&ldo;小弟此去青州、莱州，探得清楚。是董平将军先劫了卢员外义女卢凤，燕小乙来夺，争斗间将董平一目射伤，因此董平才率军入境。临淄城下交锋，蔡福哥哥竟为所害。知此事的兄弟与各营士卒，多说董平将军不是。&rdo;宋江复问：&ldo;传言卢员外义子义女来历蹊跷，你可探得明白？&rdo;时迁道：&ldo;不曾知端的。但闻卢员外自与董平争战后，便将他一对义儿遣走，如今青州再见不得。&rdo;宋江闻言，沉吟不语。吴用道：&ldo;山东各处，人心如何？&rdo;时迁道：&ldo;董平前番带兵入青州，沿路烧杀，已大犯民怨；更兼害了蔡福兄弟。卢员外抬棺上京，我闻得兖州、青州等处兄弟，皆有义愤。小弟在兖州，恰与雷横、张横、解珍、解宝诸位哥哥会饮一番。众哥哥都说董平入山寨后，贪杯好色之性不改，坏我梁山声誉。如今又在自家兄弟前逞凶，竟至自残手足，实该万死。又说若宋江哥哥不主公道，众兄弟便要一起进京鸣冤。哥哥还需拿个良策，以安众心。&rdo;宋江道：&ldo;我已知晓，兄弟打探辛苦，可先回歇息。待朕与吴家亮商议。&rdo;

时迁退下，宋江复与吴用计议：&ldo;今番奈何？&rdo;吴用皱眉道：&ldo;董平做恶在先，卢员外独握重兵在外，又有樊瑞撺掇。一旦借机起事，以&lso;诛董平&rso;之名，率山东之兵西向，恐各州郡兄弟，多被他所惑。京师兵马累战之余，实难保万全。于今之计，只得舍车保帅。&rdo;宋江大惊道：&ldo;加亮莫非欲我为难董平兄弟！&rdo;吴用道：&ldo;非此，则大宋江山危矣。&rdo;宋江摇头道：&ldo;我等一百单八人聚义入汉，久经苦战，已折十之四五。今安能同室操戈？&rdo;吴用道：&ldo;董平自行暴取死，杀害蔡福，不除他难解民愤。且他身为公爵，握一州军政，而妄起兵犯邻境，烧掠百姓，杀害命官，非但大坏梁山义气，亦形同造反无二。此非同室兄弟，实乃家国之贼。陛下杀之，正宜顺天应人。若不为此，则卢员外举兵西向，梁山兄弟对垒阵前，兼外有曹丕，内存马超，恐众人二十年血战得来功业，尽数葬送也。陛下百年之后，又何以对诸位兄弟？&rdo;宋江听得悚然，只是摇头。吴用叹道：&ldo;如以某言不切，可问庞士元。&rdo;

宋江遂召庞统来问。统道：&ldo;于今之计，除杀董平谢天下，别无他法。&rdo;宋江道：&ldo;董平与我也曾结义。多年纵横，颇立战功，杀之不忍。&rdo;庞统道：&ldo;陛下今为天子，则秉天下之公，执朝廷之法，方为大义。董平寻衅袍泽于朝，荼毒百姓于野，罪不容诛。今若耽迷一二人义气，而使臣民离心，非明主之为也。&rdo;宋江道：&ldo;卢俊义今借董平之名，有提兵进京之势。若朝廷先杀董平，是示弱于他。恐更长山东气焰。&rdo;庞统笑道：&ldo;董平罪孽，虽乡间妇孺知矣，何待卢俊义张之。今诛董平，显朝廷堂堂正正，岂助卢俊义分毫？休言以吾观来，赵王并非不轨之人；就使他欲借此再兴名目，朝廷已诛一贼而彰天下，又岂惧他？若首鼠不决，是干戈执于人，恐反致祸矣。&rdo;宋江闻言默然，半晌道：&ldo;谢先生教诲。&rdo;退回偏殿，终是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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