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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第1页）

宋江在洛阳闻表大怒，召众头领来，拍案骂道：&ldo;柴进匹夫，累受国恩，竟不顾义气，抗拒朝廷！吃里扒外，实在可恨！&rdo;李逵先嚷道：&ldo;柴进作乱，便和卢员外一般无义。哥哥发几万兵，去岭南拿他便是。&rdo;宋江道：&ldo;铁牛此言甚对。哪位将军愿领兵？&rdo;有神机军师朱武出班道：&ldo;陛下，柴进妄言自立，虽然罪大；然毕竟国之重臣，又有数十年义气。擅动刀兵，实在可惜。莫若先遣使者前往宣旨，赦其旧罪，促其自新，则柴进或当悔悟，也免去一番厮杀。便是他不从，亦显朝廷宽宏，岭南无理。那时出师讨伐，名正言顺，可所到皆克。&rdo;宋江问吴用，用亦赞之。便以扑天雕李应为正使，神行太保戴宗为副使，往交州劝降。

二人风餐露宿，到了交州，宣宋皇旨意，赦交州唐突之罪，可速改前非，勿再逆行云云。柴进听罢旨，抚掌大笑：&ldo;二位哥哥，梁山聚义，虽号上应天罡，其实义气相投。合则聚，不合则分，岂有尊卑高下？宋公明入汉称尊，把兄弟之义，变了君臣之伦；卢员外何等人物，忠心国事，竟为构陷而死，此等下场，我实不敢领受。故今独立交州，非对大宋有恶意，实是自保之策。想交州当初，是我借刘玄德兵马打下；镇守多年，亦算不负宋公明。二位兄弟，山寨变了朝廷，便是亲身骨肉，亦要提防。宋公明可是托得忠心之主？不若便留在交州，与我共享安康，如何？&rdo;李应道：&ldo;柴大官人本意保民，然若执意于此，恐朝廷震怒，发兵征讨，岂不反累百姓？&rdo;柴进正色道：&ldo;山寨虽有座次，并无尊卑；今宋公明欲凌驾我上，柴进岂甘生死由人？李员外，可回禀宋公明。交州虽独立，无意中原寸土，惟愿彼此相安无事，则自同友邦。若大宋执意要战，交州区区之地，却也非任人宰割！战端一开，彼此恩断义绝；便是沙场浴血而死，岂不强过稀里糊涂，缢杀牢狱之内！&rdo;言迄，即罢正议，而设宴相待。李应、戴宗无可奈何，停歇二日，星夜回禀。

宋江闻报，勃然大怒：&ldo;柴进，柴进，你这般无礼，莫非我竟奈你不何！&rdo;便复召众头领，欲提兵南征。吴用谏道：&ldo;陛下若亲征岭南，非但失朝廷气派，且远离洛阳，亦不利调遣河北之事。柴进、士燮数万乌合之兵，可遣川军攻其西，吴军袭其东，再于朝中遣一上将督军自荆湘南下，足平之矣。万乘之躯，岂可为小患而动？&rdo;宋江便问众将：&ldo;何人愿统兵南征？&rdo;两边众将，皆不应答。宋江心头不悦，问李逵：&ldo;铁牛，你前番叫打，如何不答话？&rdo;李逵嘿嘿笑道：&ldo;柴进造反该打，俺铁牛却不愿打兄弟。哥哥另遣他人可也。&rdo;宋江无奈。吴用抗声道：&ldo;朝廷遣将平乱，岂只问个人好恶？&rdo;便令豹子头林冲为都督，行者武松为先锋，两头蛇解珍、双尾蝎解宝、火眼狻猊邓飞、鼓上蚤时迁为副将，又拜彭羕为参军。点洛阳精兵一万五千名，出师南下，并使荆州、湘州各调兵八千名，汇成中路；又令混江龙李俊、中箭虎丁得孙率扬州兵一万五千，借山越精兵四千为左翼，取庐陵；短命二郎阮小五、花项虎龚旺引川兵九千为右翼，取郁林。三路并进，浩浩荡荡杀奔交州而去。

士燮闻报大惊，急请柴进商议：&ldo;林冲乃大宋第一流猛将，今统兵数万，三路杀来，何以抵挡？&rdo;柴进笑道：&ldo;大王休慌。三路宋军，吾视为儿戏：今可遣使者往武陵五溪山中，寻鲁智深大师与番王沙摩柯等，使其沿途阻挠。阮小五本非好战之人，右路宋军可无忧。广州东北诸郡县，原属扬州，我等不须守御，只迁走岭南军民，将库房封存，让与李俊。他得复此数郡，亦不至再与我为难。左右两路，皆不可畏。&rdo;士燮道：&ldo;中路林冲如何？&rdo;柴进道：&ldo;林冲虽奉命征讨，非他本意。可守住周水、潭水，我亲提兵一支，往边界迎他。管叫林冲卷甲退去。&rdo;士燮大喜：&ldo;文引妙算，岭南可以无忧也！&rdo;便拨交州军二万与柴进守御界口。

再说林冲同武松、解珍、解宝、邓飞、时迁诸将，引兵三万，南下交州。过界时，回想当初与柴进、鲁智深率五千人马，南平交州，也是过此山岭。时光如梭，麾下军马倍增，同行手足，却分为三。林教头感此，叹息不止。忽武松报前面有交州军扼住周水、潭水。林冲自往前军看时，船只尽拘，戒备森严。参军彭羕道：&ldo;今已到边界，何不分兵强渡，长驱直入？&rdo;林冲道：&ldo;渡水强袭，非合兵家之道。可一面收集船只，待左右两路到时，并力攻取。&rdo;便自回寨。当夜恰在纳闷，侍卫报有一土人求见。林冲令唤入，却是摩沙。冲大喜：&ldo;兄弟别来无恙？&rdo;请入帐内，置酒相待。摩沙坐了，端详林冲道：&ldo;许多时不曾相见，林冲哥哥也老了许多。回想当初，恍如做梦一般。&rdo;林冲亦感叹。复问：&ldo;令兄摩罗可好？&rdo;摩沙道：&ldo;因闻北面来了大军，要讨交州，故我哥哥与族中长老整顿丁壮，预备保卫村寨。不想来的却是林冲哥哥。当初也是林冲哥哥，同柴进哥哥带兵南下。现林冲哥哥在北，柴进哥哥在南，不知兄弟当助哪边？&rdo;林冲默然不语。摩沙笑道：&ldo;我哥哥摩沙便在附近。林冲哥哥可愿往一见？&rdo;林冲犹豫片刻，道：&ldo;也好。&rdo;吩咐侍从：&ldo;我有事外出。若有甚情形不及禀告，可报武先锋、彭参军处置。&rdo;换了便装，同摩沙悄然出帐。一前一后，踏着月色，往西行数里，僻静处一个蛮人守着一只小船。摩沙、林冲登船，摇过漓水，山中有一小寨。蛮人多在战备。更有些蛮人少年，稚气未脱，亦提铜刀木棍，往来忙碌。林冲看得唏嘘，摩沙道：&ldo;我族中人自小尚武，真有敌兵入侵，便合族浴血，却也由他。但眼下大宋军队南来，交州之兵北上，真厮杀开来，便我也觉心痛，不知林冲哥哥以为如何？&rdo;林冲叹道：&ldo;惟奉上命，身不由己。&rdo;须臾到一处木屋，林冲进屋看时，见屋内摆了些果酒、烤肉、米饼之属。旁边两人，一乃交州蛮王摩罗，依旧身形魁伟，神采奕奕，惟须发斑白，足显沧桑。看另一人时，龙眉凤目，皓齿朱唇，三绺髭须，有君家之气，恰是梁山天贵星小旋风柴进！林冲大惊。正是：眼前虽号敌国将，心底依然义气人。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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