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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第1页）

第一百卅二回：鲁智深饯酒别友，吴家亮得书还兵

第一百卅二回：鲁智深饯酒别友，吴家亮得书还兵

且说林冲率军南下交州，同摩沙往蛮人寨中见摩罗，不料遇上柴进。冲大惊：&ldo;柴大官人，你如何在此？&rdo;柴进道：&ldo;闻君率军南下，必有血战。然梁山上旧情未湮，故特借摩罗兄宝寨一会。免得他日沙场倒卧，空生悔恨。&rdo;摩罗早上前，携了两人手坐下，斟酒撕肉，招呼饮啖：&ldo;两位只顾客气，莫非嫌我寨子酒菜不好？&rdo;柴进笑道：&ldo;今日不谈军国之事，林教头不必顾忌。&rdo;林冲百感交集，只得端碗饮酒。柴进面色安然，相与唱和；摩罗、摩沙也在旁不住相劝，激起林教头豪情，放开畅饮。吃了一回，皆带上几分酒意。柴进却叹：&ldo;林教头，他日大军攻战之时，莫与这寨子里蛮人为难。&rdo;林冲默然不语，摩罗笑道：&ldo;却才讲好不谈国事，怎又犯了？罚酒一碗。&rdo;柴进亦不推辞，举碗饮尽，复叹道：&ldo;若是兄弟并肩，以抗外敌，便浴血吞刀，身碎首断，又有何惧？然今南岭烽烟，手足相残，无论胜败，俱使人撕心裂肺也！&rdo;林冲扬眉道：&ldo;柴大官人既有此心，何不罢逆乱之兵，归顺朝廷，也免生灵涂炭？今割据疆土，举兵抗拒朝廷，又置兄弟义气于何处？&rdo;摩罗笑道：&ldo;又谈国事，你也当罚一碗！&rdo;林冲饮了。柴进道：&ldo;林教头，交州之事，非我本意。实因朝廷威逼藩镇，步步炽然。卢员外坐梁山上第二把交椅，在朝功勋卓著，却为所害。我附交州，下保身家，上免宋公明再害一人，恰是顾全义气，你如何反责我？&rdo;林冲道：&ldo;卢员外受杨雄、樊瑞挑唆，图谋造反，忠义堂暗布伏兵，证据确凿，岂怪朝廷？&rdo;柴进大笑道：&ldo;吴学究这等伎俩，也只好骗你忠厚人。卢员外武艺盖世，手握数万雄兵，真要造反，岂会轻易被吴用所制？且一无自供，二无人证；不等裴宣到审，卢员外、杨雄便糊里糊涂横死狱中，这般尴尬，却骗鬼去！自古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不想如今敌国尚在，朝廷便自剪羽翼，岂圣明所为！林教头，实不相瞒，焦挺、马麟二兄弟南下，便逃奔我处。他于患难中投我，是信我义气。朝廷所知，必令我交出二人付国法。然柴进堂堂男儿，岂是卖友乞命之辈？宁与兄弟同死，不甘屈于冤狱！便与宋公明倾国之兵，决一死战。胸中虽惨痛万倍，尚能无愧良心，昂首赴黄泉！&rdo;转谓摩罗：&ldo;又犯了规矩，大王恕罪。&rdo;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却把眼看林冲。林冲无言以对，惟摇头叹息。摩罗怒道：&ldo;你二人！入寨子时便说好不谈军国，如今一人一句，说得我酒兴全无！再罗嗦，统统轰了出去！&rdo;于是各自把盏。然愁云笼罩，醉不成欢。

吃到三更，柴进起身道：&ldo;须返营中了。&rdo;林冲亦起身。摩罗道：&ldo;也好。今宵有此一聚，他日血沃疆场，也再无憾。&rdo;送出寨子。柴进与林冲并肩而行，至无人处，忽拔剑而出。林冲惊道：&ldo;作甚？&rdo;柴进已将剑递送来道：&ldo;林教头，你可一剑取我性命。&rdo;林冲道：&ldo;你我兄弟，安忍下手？&rdo;柴进惨然笑道：&ldo;道是你我兄弟不忍下手，明日数万大军厮杀南岭，这疆场累累白骨，又岂不是人兄弟？交州将士与中原之兵，十余年并肩为伍，一旦萧墙内斗，惨烈比我梁山火拼如何？&rdo;林冲不接剑，亦不言语；柴进道：&ldo;宋公明恨我引交州独立；然交州纵不独立，恐我亦难容身。卢员外功劳如此，尚且横死，柴进岂奢望独全？林教头，你武艺远胜于我，就此一剑杀我，取首级往洛阳，宋公明必以你大功；然征南一师，尚望罢兵；焦挺、马麟，我欲使他潜身海外，你可回禀朝廷，就说是投海而死，留两个兄弟性命，则我九泉无憾。&rdo;林冲本是个重情义的人，听这一番话，早潸然泪下：&ldo;柴大官人以俺林冲为何许人？岂能杀你报功？&rdo;柴进道：&ldo;我自愿就死，林教头何必迟疑？今夜不杀柴进，明日两军血战，所杀又岂止千人万人？且宋公明何许人也，当初上得水泊，名尊晁天王，却暗把权柄自己拿住；后撺掇曾头市，送了天王性命。今登基称尊，又有吴家亮搬弄；战场上你不杀柴进，宋江、吴用必杀你。与其如此，不如取我柴进一人性命，干干净净，也免连累大众。此我肺腑之言，林教头不必顾及。&rdo;林冲叹道：&ldo;柴大官人，你既有此赤心，我当暂按兵甲，回禀朝廷，再求疏通。&rdo;柴进惊道：&ldo;不可！那宋江好忌、吴用量狭；你若如此上言，或将反疑你我勾结，于君大大不利。&rdo;林冲略一犹豫，慨然道：&ldo;柴大官人为义气，甘舍性命。林冲虽不及君，却也非畏难自保之徒。且此别过，待我上书之后，再看朝廷之意。&rdo;柴进落泪，下拜道：&ldo;如得免交州之灾，此数十万百姓之福也！柴进代岭南父老，谢林教头存活之恩。&rdo;林冲亦急下跪，抱住柴进：&ldo;同为苍生，何分彼此！&rdo;两个相拥而泣。柴进道：&ldo;我只要保全焦、马二兄弟，使岭南之民，免跋涉中原之艰辛。并非一意同朝廷为敌。&rdo;林冲道：&ldo;我已知了。料公明哥哥亦非薄情人，必然应允。&rdo;遂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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