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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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2页）

裴鲤坚持道：&ldo;离我家太远了。一个城东一个城西。&rdo;

他看向季琛：&ldo;找你打球吃饭什么的太不方便了。&rdo;

季琛愣了一下。裴鲤表情相当固执，大有威胁的意思。季琛并不觉得自己有哪里能受裴鲤的威胁，但习惯性的偏向让他权衡了几秒后，还是对中介说了抱歉。

唐姓中介明显是认为被他们耍了，把人带下楼就表示他要回公司打卡，没时间送季琛和裴鲤回去。季琛抢在裴鲤开口呛声之前同意了。

中介风驰电掣地开车走了。二人只能在陌生的街区里腿着拐过街角打车。

裴鲤还在愤愤不平，抱怨道：&ldo;哪有带来不送走的，这是他的义务！&rdo;

季琛安抚道：&ldo;唐先生也不容易。我们今天太挑了。&rdo;

一句&ldo;我们&rdo;就轻易打消了裴鲤的恼怒。他们奔波了一整天，季琛还没说什么，裴鲤已经饿得不行了，干脆换了个方向：&ldo;反正不急着回去，先找个地方吃饭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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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那间公寓的地理位置的确无可挑剔，拐出街角就是商圈，隔壁就是大学。临近年底，又是周末，商业街到处是特价活动，逛街的学生也密集起来。大卖场的铺位占掉了半边人行道，季琛被挤得一侧身，心跳骤然空了一拍。

霓虹灯牌在他头顶亮起。季琛慌张地回头寻找着裴鲤，黑压压的人群几乎溺毙他。

然后一只熟悉的手握在了他的手腕上。

裴鲤仗着身高优势锁定了最近的餐馆。这个时间对吃饭来说算挺早，餐馆里人不多。季琛如释重负。

他们来的时候也没挑，进了包间才发现是泰国菜。看着菜单上各式各样的酸辣，裴鲤为难道：&ldo;要不换一家？&rdo;语毕又想起外面人山人海的架势，改口说：&ldo;或者我去外带。&rdo;

季琛默然指了指菜单上&ldo;禁止自带酒水&rdo;的字样。

裴鲤坚持道：&ldo;我可以偷渡。&rdo;

季琛疑惑道：&ldo;不爱吃泰国菜？&rdo;他印象里裴鲤除了海鲜过敏，别的给啥吃啥，非常好养活。

裴鲤叹气道：&ldo;你不吃酸啊。&rdo;

季琛哑然。他的味觉衰退得厉害，药片和辣椒也未必能分辨出来。日子一久，连他自己都不记得爱吃什么了。

&ldo;……谢谢。&rdo;季琛低声说。

裴鲤揉了一把他的头：&ldo;傻。&rdo;

裴鲤点完菜，又跟服务员商量着加了两个菜单上没有的小炒。菜上得慢，裴鲤实在饿了，捡着小碟里的糖果就一粒粒吃了起来。等第一道菜上来的时候，糖已经被收拾干净了。

裴鲤宣称最后一粒糖是季琛的&ldo;封口费&rdo;。季琛笑着想要拒绝，刚一张嘴就被塞了一颗剥开的奶糖，舌头还不小心碰到了裴鲤的指尖，只能捧着热橙汁默默抗议。

季琛希望自己没有脸红。

一顿饭吃了很久，主要原因是小炒太慢了。季琛其实不饿，却也不敢折腾自己的胃，尽力地吃到应有的饭量才停下。

室外已经下起了雪，逛街的人群也散去了大半。裴鲤估摸着不好打车，干脆找饭店老板买了两把伞。他递给季琛一把，打算直接走到学校试试运气，没想到刚走出两步就搭上了出租。

&ldo;交通的确挺方便的。&rdo;季琛随口夸了一句。

裴鲤同他一起坐后座，闻言接茬道：&ldo;你真要搬？&rdo;

季琛犹豫道：&ldo;你不是说太远‐‐&rdo;

&ldo;我问你是不是真的要搬走。&rdo;裴鲤表情严肃。

季琛就笑不下去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反问道：&ldo;你不是知道我喜欢单独住吗？&rdo;

裴鲤确实这么以为过。他还帮季琛租过房子。但那是一套房子。

&ldo;你说要租房子也就算了，&rdo;裴鲤瞅了季琛一眼，&ldo;我们看的明明都是单间。只要个房间的话为什么不就住我家？&rdo;

季琛没说话，沉默地盯着前挡玻璃看雪。除了裴鲤，他不愿意跟别人合住，但事情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就季琛现有的存款，付完医药费之后就只够租单间了，前提还得是他在三个月之内找到一份新工作。

飞讯起步期开的工资不高，季琛干了一年多，再加上之前攒的钱，也只勉强够付在深圳的住院费用。清掉最后一张催款单的时候，季琛还以为自己要一穷二白地开始新生活了，正想申请心理治疗的分期付款，却意外发现了一笔新的来款。

事实上，从他离开北海开始，账号上便收到了一笔来款。起初那笔钱数额不大，正好是季琛在飞讯的月工资，走的却是他最熟悉的个人账号。之后每个月，那笔钱都有幅度不一的增涨，已经成为了季琛主要的收入来源。

飞讯还在发展期，不可能分红。季琛知道那笔钱是裴鲤的还款。这笔来款像闹钟一样，每个月都鲜明地提醒着他的身份，提醒着他和裴绍林的约定。

裴鲤猜不到季琛在想什么，只觉得他情绪低落，便放缓了攻势，转移话题道：&ldo;我就说很远吧，这都十分钟了，才开到半路‐‐&rdo;

&ldo;我怕你会烦。&rdo;季琛忽然打断。

&ldo;？&rdo;

&ldo;你说你提心吊胆，&rdo;季琛抿了抿嘴唇，&ldo;这不好，你已经很累了。我走了你会轻松一点。&rdo;

裴鲤愕然，半晌才反应过来，怒道：&ldo;你走了我就不提心吊胆了？你是不是傻！&rdo;他做了个深呼吸，放轻了语调，还是忍不住抱怨道：&ldo;刚刚你不见我都快吓死了。&rdo;

&ldo;那是因为我不是主动走掉的，&rdo;季琛平静道，&ldo;我已经好很多了。等我搬走了，再过一阵子，你就不会把我当做你的责任了。你现在明显‐‐&rdo;季琛停顿了一下，却没办法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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