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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鲜少有如此失态时候,不过鉴于坐在对面的冯夫人更加失态,她这点倒也算不得什么了。
“这、这……这实在是……”娴意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地,自己也不知自己说了些什么,“遇喜……看看她,对,我这就去看望她!”
大抵欢笑真的能够彼此传递,她也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两手捂着脸颊笑起来。
冯舒沈岚夫妇的住处与正院隔了一个花园子,这会儿冯舒不在府中,只有静卧养胎的沈岚百无聊赖。即便如此,她也不敢偷偷爬起来稍动弹动弹——打从成亲那日起,她就在盼望着这孩子的出现了。
在她无聊得快睡着时,门外有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门骤然开了。
“弟妹,我来看望你了。”来人逆光站在门口对她说。
等身上的寒气散去,娴意这才脱了貂裘走到沈岚床边去。她将手搓热了才去拉沈岚的手:“方才在舅母院子里可把我给惊着了,险些闹了笑话。这不,紧赶着来瞧瞧你了。”
“你若闹了笑话,必是母亲惹的你。”沈岚微笑,“原该来之前告诉你的,但我这月份还浅,不便教外人传话知道,便想着还是当面告诉你罢。”
她拉着娴意的手,撒娇似的摇一摇:“你可不要怨怪我呀。”
“我明白的。”娴意忙回握住她。
顿了几息,她仔细端详着沈岚的肚腹,小心翼翼地好奇:“有几个月了?平日里身子可还舒坦么?”
“有月余了,诊脉说是不大稳,我自个儿倒是没什么感觉,照样能吃能睡的。”看她这又好奇又有些怕的样子,沈岚忍不住笑她,“也不是你怀呢,怎的这样怕?到你自己时可怎么办才好呢。”
娴意赧然,却仍是忍不住去盯。
“行了行了,这会子瞧不出什么来。等月份大了,便教你来亲手摸摸你小侄子。”
到了霍宸回府这一日,二人照例混闹了一通后,娴意将沈岚有喜的消息说与他听:“从前觉得她是顶爽利的性子,不想是个如此温柔的女子,倒是我以貌取人了。”
“沈岚哪里与温柔沾的上边,是个火爆直脾气还差不离。”霍宸闭着眼说,“她是太想要个孩子,才这样反常。”
“太想要个孩子?可是我瞧着,舅舅舅母并不是会因此苛责弟妹的脾气,她与表弟都还年轻着呢。”娴意翻了个身侧对着他,“他们成亲也没两年,按理说也不必这样急。”
“她比子乐大快两岁,心里自然焦虑担忧。再者说,越往后拖生产时越易有不测……不是所有人都有你继母的运气。”
“呸呸呸!”娴意低声斥他,“浑说什么呢,这样不吉利的话!”
霍宸瞥她一眼,依言闭嘴:“不说了,安置罢。”
这几日夜里风大得很,直吹得窗棂缝隙里呜呜地响。风又起了,娴意听着风声,默默地往被窝里缩了缩。霍宸平躺在她身边,呼吸声又沉又缓,也不知是睡还是醒。
娴意悄悄翻了个身,身边还是没动静。
她又翻了个身。
“侯爷,您想要个孩子么?”辗转半晌,她终于低声问。她这句话说得又慢又轻,几乎被淹没在窗外的风声里。
寂静长夜中,没有人应答。
第49章动一点春心
“我今夜不回府用饭,你尽去管自己的,不必等我。”
娴意正双手绕过霍宸腰身帮他整理玉带压出的褶皱,便听他如是说道。
她嗯一声,手上动作微不可查地一顿,旋即恢复如常,快得仿佛一点错觉。
“夜里要为侯爷留门么?”她问。
霍宸稍显迟疑,但还是拒绝了她:“不必。”
“好,今儿外头积雪难走,侯爷路上小心。”
他潦草应一声,匆忙离去。
目送着他走出去消失在拐角,娴意面上的笑慢慢收敛。她素日送走了霍宸是要回去继续小睡一会儿的,今天却没什么心思。朝食还要准备,娴意随手取了几根丝绦给他打个络子。
“夫人,您这儿打错了。”见娴意神思不属的样子,雪雁实在看不过去,在她连连出错后忍不住提醒她,“您若困倦了便去再歇一会子罢,可别熬了精神。”
“说好了比照着张府医的叮嘱调养的,您可不能半途而废!”
她是自幼养来管账的,只忠心擅盘算即可,旁的一概不要紧。不比同在娴意身边做事的那几朵解语花,主家的丁点不同都能一眼洞察——她能看出娴意不对劲已经是很了不得了。
“我并不困倦……”娴意弯弯嘴角,又叹了口气,“你去同锦书说一声,教她拿我的牌子出府,回娘家去请大小姐来。就说我闲着无趣,想与长姐说说话儿。”
“欸,奴婢这就去。”雪雁干脆应了,转身就风风火火往外走。
待她出去有一会儿了,娴意却还是坐在桌边发怔。她从前时常头痛嫌吵闹,爱将人赶了个干净,现看着却觉太过冷清。冬日里亮天晚,她便盯着窗户纸出神,独个儿坐着等。
灯影幢幢,人影茕茕。
原以为妙意会来得快,不想一气儿等到大中午,娴意都熬不住回去小憩一阵了,人才姗姗来迟。
好容易等到下人来通传,娴意忙不迭赶去迎她。却见长姐妙意与锦书脸色都不大好,两个外甥则被奶娘抱着跟在后头,还是笑笑闹闹的活泼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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