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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唐突了,合该先知会你的……姐姐你脸色怎这样不好?”她话说到一半,抬头被妙意的脸色唬了一跳,对着她好一阵嘘寒问暖。
妙意闭一闭眼,重新端起笑脸来握着她的手低声道:“你别急,不是什么大事。这里也不是个说话的地方,先进屋。”
“姐姐这是怎的了?”将长姐领进内室又屏退下人,娴意才担忧地望着她问,“你可别说什么敷衍我的话。我旁的不成,也就这双眼睛还称得上雪亮,看得出些东西来。”
自家妹妹面前,妙意也不装了,不等说话先长长叹气:“数你能说会道。我还能因为点什么……咱们那个爹看我整日吃他用他无所事事不顺眼了呗!”
娴意诧异挑眉。
“你还不信。要我说啊,这还是被你带累的!”妙意气坏了,伸手去戳她。
“原本他也就是看我赖在娘家不如何顺眼,暗地里挤兑两句也就罢了;前两日我去给他请安,说想来看望你一番,他倒好!当即拉下脸来说我没规矩,三言两语就吵起来。”
妙意虽知她这妹妹与娘家早撕破脸了,也知她早不在意那边儿,心中还是下意识地避开那些糟心事不告诉她,只三言两语含混过去。
好容易嫁出来过得自在些了,何必去拿那些有的没的烦扰她呢?
“他当场将你与两个外甥赶出来了?”娴意忍笑,刻意去逗她。
“你这促狭鬼,快好好说话!”妙意被她气笑了,“我堂堂一族宗妇,纵然是他王家的女儿,却不至于落到被人扫地出门的境地!自然是不欢而散后自搬出来了,不给他留脸面!”
“啊?姐姐,你不比我的情形,真不必闹成这样的。究竟是娘家……”她姐姐在林家做宗妇,最是吃名声的位置。
娴意略显担忧,妙意倒满不在乎:“林家那天高皇帝远的,随意解释几句便好,不打紧。且林家在京中也有宅院,这两三日我与你外甥们都住在那头,可比娘家清静得多。”
她是住惯了高门大院的,顾着孝道在王家硬挤了这些日子也很不耐烦。那边又有继母继妹,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心中纵然说不上膈应,也绝对舒服不到哪儿去。
“对了,今儿我来迟了,你可不要因此去责问锦书。”她说着话想起来,忙与妹妹解释姗姗来迟的缘由,“这两日忙着归置别院忘了传信给你,倒教锦书大清早往那边儿空跑了一趟。这钱你拿着,回头可记着赏了她,莫教跟着你的老人寒心。”
“我省得,哪就要你的钱。”娴意笑着推拒。
“这怎么行!此事因我疏忽而起,我是一定要有表示的。”妙意假作气恼,逼她收了荷包,“倘你要自行赏她,这份便算我赏的!你也是,多大了还不娴熟世故……”
她还当她这妹子小孩儿似的,恨不得事事都叮嘱过一遍,絮絮叨叨地念。娴意嗯嗯啊啊地应着,不时与她撒撒娇逗逗趣。
待说够了,妙意才恍然想起来此行首要:“你着人请我过府,是想要说些什么来着?”
浮玉楼里。
“你着人鬼鬼祟祟地拉我出来,就为说这个?!”
忙了一天却不幸被大哥抓来的冯舒猛跳起来,对着大哥的发难连连败退。
作为一名对妻子情根深种、矢志不渝的痴情男子,冯舒坐在浮玉楼里活像坐在针刺儿上,浑身上下没一处舒坦地方。
再一听被叫来的缘由,他更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霍北垣啊霍北垣,我这家中上有老下有小,又要侍奉双亲又要照看妻儿!可我呢,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好弟弟,我冒天下之大不韪跟你出来了!你你你,你就想跟我说这么点事儿?你消遣我呢!”
“坐——下——这么浮躁呢。”霍宸可不管他想跑不想跑,将人硬是摁在凳子上不放,“这边儿人多,好遮掩。”
“你也说了就这么点事儿,说完了就放你走。快说。”
冯舒闻言一滞,虽还是嘀嘀咕咕地靠在椅背上骂他,但也不提急着要走的事了。霍宸便也闲散地枕臂歪在榻上,颇有耐心地等他开口。
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冯舒终于问他:“你是不中意嫂子?还是旁的什么。”
“尽问些废话。我不中意为何要与她成亲?那么麻烦。”霍宸作势要打,“你哥看起来有那么闲?”
“那你有什么好犹豫的?与心爱之人生个孩儿不是很好么,一家人和睦美满。”冯舒撇嘴。
霍宸却反驳:“谁说我心爱她?只是中意,中意——懂不懂?我没有心仪的女子。”
浮玉楼迷离跃动的烛火里,他面容意外的冷硬,冯舒则是对他的绝情瞠目结舌。二人都不说话,没了声响,隔壁的淫声浪语便隐约传过来,兄弟两个却都各怀心事,充耳不闻。
过了好一会儿,冯舒才摆脱了他那冷硬心肠的大哥带来的冲击,呆呆地问他:“你……你既然不喜欢嫂子,你图什么啊?这不是……”有毛病么?
“她很合适做侯府的主母,我也需要一位正妻去打消……的疑虑。”他话中的人名被含在喉头模糊过去,但冯舒心中明镜儿似的,对这个原因半点不意外。
他于是沉默下来。
霍宸从身边小几随手抓了把长生果1,嚼得嘎巴嘎巴作响。半晌,他才淡淡道:“这些年习惯了,本也没想这些有的没的。可她昨夜忽然问我,想不想有个孩子。我不敢回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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