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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刹那,他再看向庄园里的房间时,惊讶地快叫了出来。子弹出膛的瞬间,有一个男子拉着凳子正好坐下,子弹打中了他的身体,却和江阔擦肩而过。
白人男子收回了枪,骂骂咧咧地吐了一句:&ldo;shit!&rdo;随后跳下了树枝,对着肩膀上的某个机器,用英文说道:&ldo;林,我发誓,这是我第一次失手,这完全是巧合!&rdo;
足足隔了五秒后,没了后续的枪声,东棠迅速摸侧头,往对面望了一眼,刚好看到个黑色长直、带着□□的枪口消失在视野里。
张华带着几个人破门而入,东棠皱着眉头道:&ldo;那人还有同伙儿!你们小心些!&rdo;
众人赶忙拉起警戒,东棠此刻才发现,楚忆正直愣愣地倒在地上。他蹲下把楚忆搂住,手掌心里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润,脑海里瞬间涌现出一丝不妙。
东棠战战兢兢地把翻反过来,那人顿时传来一阵痛苦又绝望的惨叫。怀里的楚忆脸色苍白,满头大汗,死死咬着牙关,嘴里渗出血丝儿。
&ldo;我操他妈的!&rdo;
&ldo;忍着,忍一下啊!&rdo;
东棠安慰着怀里快晕厥过去的楚忆,一咬牙把人抱起,地上留下一滩黑红的血迹。随着身体扯动伤口,楚忆疼得甚至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了,一口进气比出气还多。
张队也发现了有人受伤,吼道:&ldo;快,先抢救!&rdo;
几人给让开了位置,东棠抱着楚忆冲下了楼,脚步虚浮,在下楼梯时差点摔了一跤。
楚忆痛得眼睛都睁不开了,眼睛逐渐失去了神情,手也逐渐无力地垂在两边,喉咙里模糊不清地发出几个音节,声音却越来越小。
东棠一愣,单手抱着那人,空出一只手轻轻拭去楚忆嘴角的血丝,看着这人如此痛苦的表情,好似心尖尖上那块头被人剜了出来,放在油锅里煎炸。东棠一只手按住楚忆的肩膀上,伤口处的血却像是不要钱似地往外流,硬生生把东棠一只手都染成了猩红色。
怀中的人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脸白如纸,眼睛紧闭,嘴唇发白。血迹一路走一路流,滴在东棠的作战服上,染成一片猩红。东棠摸着他的冰凉的手,看着人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疼得人想咬舌自尽,嘴里被塞进一个温热触感的东西,楚忆忍不住咬了下去……
惊天的动静把熟睡中的老何和陈鹿白也唤醒了。两人显然比东棠更加冷静,老何迅速召集着人手,把楚忆送进了庄园早有的急救室,顺便拦下了快要崩溃的东棠。
子弹穿过锁骨上的肌肉,人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失血过多导致休克了。
楚忆打了麻药昏睡过去,东棠不顾人的阻拦,隔着玻璃看那人被放上手术台。
贴身的衣物被剪开,伤口处一圈焦黑皮肤,触目惊心,一袋又一袋的血浆输进体内,却丝毫没有任何起色。老何和陈鹿白都不是外伤科的,也只能和东棠一起看着干着急。又是一阵忙活,终于止住了血,伤口里没找到弹头,那就是说整个人都被打穿了。
楚忆整个人全部湿透,有血,有汗,有连泪腺都忍不了了流出来的眼泪,还有另一个人的气息,中途补了一次麻药,东棠在窗口外死死盯着床上的血人,眼珠子都要迸出来了,脸黑得像尊煞神,一拳打在墙上,皮开肉绽。
打了麻药后的楚忆安静了许多,缝皮肉,接断骨,都只乖乖地躺着,那样子却让人揪心。
手术做了好几个小时,最后被送出来的楚忆,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拎出来似的,湿透了。整个肩膀处缠满了浸着血的白色绷带,都快没个人样了。
累,还疼,楚忆只感觉浑身都被拆了以后,再重新组装起来,把人折磨得痛不欲生,比死还难受。意识迷离之际,微挣的眼角,瞥见的是那人焦急、慌乱的侧脸。
这么多年了,咱们终于再见着面了。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五年?十年?楚忆记不太清了,那段记忆模糊得像是一块被擦掉的黑板,上面除了些白色的粉笔沫,没一点它曾经存在过的证据。那火辣的太阳,那昏睡的午后,那一幕又一幕,像是有人在重新描绘一样显现在楚忆的脑海中,逐渐变得清晰,却又好像抓不住得从缝隙中溜走。
楚忆探出舌头,舔舐了一抹嘴角的血腥,落入一片混沌之中,时间好像回到了小时候的夏天。
那时候,楚忆就穿着个大裤衩和短袖,一手拿着雪糕,一手摇着个破旧的蒲扇。身边安静和躺了个人。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晒在身上,让人不自觉地想打瞌睡。电视里放着罗大佑和李宗盛的老歌,一曲唱罢,已经过了一个世纪。
第5章第五章
梦,是从哪儿开始的?
楚忆出生在一个北方城市,一个算得上偏远的地方。
一九八几年,新中国正值迅速的发展阶段,各个偏远地区急需知识人才。楚国成和宁秀,当时同为某建造系毕业的工程师,为了国家的未来,毅然投入了祖国的大西北建设之中。刚到地方没两个月,两人就孕育出了爱情的结晶,隔年宁秀便诞下楚忆。
有了孩子,本来应该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可两人忙于工作,基本没多少时间照看他。
楚忆打小就在厂院里混熟了,正因为缺乏管教,他从小便特别淘气,爱惹祸。长期的不被人关注,让他性格变得颇为顽劣。十岁不到的孩子,一身的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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