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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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颛福听了一惊，继而露出羞愤的神色，&ldo;可是母后，儿臣听说朱光弼唯一的女儿才十一岁。&rdo;

我微挑了眉，淡然地说：&ldo;哦？明年春天举行大婚的时候她就十二岁了。女儿家提前一年举行及笄礼也没什么，礼后便可以为人妻了。以前胤宣宗甚至娶过重臣家八岁的女儿为后，老夫少妻，后来的日子也过得和乐融融。&rdo;

&ldo;如果母后真要逼儿臣结婚的话，那还不如选玳君……&rdo;

我吃了一惊，一时竟看不懂颛福的心思，难道他心真是有玳君的？

&ldo;如果臣家最大的荣耀莫过于皇后出自其家，那么还不如选南宫氏的人……&rdo;

原来是为了这个……我明白了。原来他待玳君好只是因为她是南宫氏的人，因为是我的族人。唉，我在心底轻轻地叹息，傻孩子。

我的语气缓和下来，说道：&ldo;这件事现在恐怕不成了。选定皇后不只是要看喜不喜欢，更重要的是权力的结合。玳君自然好，对南宫氏好，母后也高兴，但是现今对皇帝对整个国家来讲却没有大的益处。而朱妘是不同的，朱光弼只有她这么一个掌上明珠。朱光弼打了胜仗后威望大增，而且他又是个有作为的将军，我们要倚重他并将他培养成我们最坚定的支持者，有了军事的倚靠皇帝的政权就是稳固牢靠的。所以母后选择了朱妘。娶了她我们和朱光弼就是一家人，朱光弼维护的就是自家的江山，那性质可就大不相同了。&rdo;

&ldo;母后，虽然您说了诸多好处，可是儿臣连见都没见过那名叫朱妘的女子，也不知道性情如何，她甚至还只是个未成年的小女孩，这样便可以成婚生活一辈子么？儿臣是皇上，所以就连是否愿意成婚、和谁成婚的选择都没有了么？&rdo;

我觉得颛福看得过于悲观了，对他解释说：&ldo;皇帝，你以后还可以有许多女人，还可以纳许多妃子。天下的女子都是皇帝的，只是母后为大局考虑，先娶朱妘为后！&rdo;

颛福突然抬头问：&ldo;天下的女人真的都是朕的么？只要是朕喜欢的……&rdo;

我反而被他重复一问弄得一愣，然后略有不自然地补充道：&ldo;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女人也一样。当然，一位有德行的皇帝也不可以不顾及伦理和道义。&rdo;

颛福的神色再次黯然下去，他喃喃地说：&ldo;母后，请您告诉儿臣，您和父皇到底是如何相爱的呢？他爱您十年如一日，万千宠爱集一身，儿臣也想那样去爱人。只娶她一个，只爱她一个，携子之手，与其偕老。儿臣也想拥有那样的感情用一辈子去爱……&rdo;

我怔怔的，半天没办法反应过来。

原来我和先帝在世人眼中竟是那样的么？他爱我十年如一日，万千宠爱集一身……难道在世人眼中我们竟还是一对儿和谐恩爱的夫妻么。我突然觉得这样很可笑。

&ldo;皇帝，你之所以这样想证明你还是个孩子啊。最好不要那样，那并不是母后愿意看到的局面。大婚之事已经不容考虑，皇帝还是好好准备吧。&rdo;我突然很疲累地说。

&ldo;小姐，您似乎心事重重，这样如何入画呢。&rdo;元遥在前面停了笔，关心地说。

我想着昨天对颛福的一番说教，低垂眼眸有些发愁地说：&ldo;最近我与皇帝吵了一架。他现在长大了，我反而越来越不能理解他的想法了。&rdo;

&ldo;哦？因为什么事呢？&rdo;

我想元遥也是男人，也是从福儿这样的年纪过来的，也许能稍微理解他的想法？于是对他解释说：&ldo;因为大婚的事。他之前一直很抗拒大婚，昨天我跟他说选朱光弼的女儿为后，他又说我不尊重他选择的权力。他现在这样的年纪正该是对女孩儿感兴趣的时候，结婚实在没有理由不高高兴兴的。&rdo;

元遥沉思了一下，开口问：&ldo;皇帝是不是有意中人了？&rdo;

元遥第一个想到的竟是这样的问题。但随即我否认他道：&ldo;应当不会。没有听他身边的人说他与哪个女子有过特别的来往。如果真的有那样的人，他真该与我说，我说不定反而会帮助他。&rdo;

&ldo;臣下近日看皇上的神情，似乎也被什么困扰的样子。看来这次大婚真的是非他所愿。&rdo;

&ldo;我有什么办法呢？这样选择不也是为他考虑。若我为了自己，早该选择南宫氏的女孩了。可是他偏偏不能理解我的苦心，反而觉得是我硬逼着他。再说，除了皇后大可以纳他喜欢的女人为妃，我实在不能理解身为男子的他的为难。&rdo;

元遥苦笑说：&ldo;情这一字最难解释，无关乎男女。若论理智，小姐似乎反而比许多男子看得清楚明白呢。&rdo;

我觉得自己刚才的一番话也有点揭元遥的伤疤了，有些后悔，又抑制不住再次想劝元遥娶妻，于是说：&ldo;元遥，你觉得皇帝的做法对吗？我不相信你会觉得他对。如果他做得不对，你为什么不也娶个妻子呢？&rdo;

&ldo;臣与皇上怎么能相同呢，皇上婚事关乎社稷，而臣的……&rdo;他说着突然有些紧张地问：&ldo;难道臣的婚事让小姐感到困扰吗？&rdo;

是……这让我背负了太重的情债，但是我没有忍心说出口。我摇了摇头。

元遥稍稍放松下来，说：&ldo;臣的事情小姐就不必操心了。皇上的婚事好在他最后也没有一直坚持，以后总会有转机的吧。&rdo;

可是从那天争论以后我和颛福好像开始隔阂了什么，虽然颛福还是每日恭敬地例行请安，虽然当处理军国大事时还是一如既往说着&ldo;请母后定夺&rdo;，但我能感觉到有什么已经不大一样了。而皇帝的大婚已经被写入日程并逐步准备，无可更改了。

&ldo;皇上就要亲政了，皇太后和皇上母子却这样僵持着可不好……&rdo;镜明一脸凝重地说。

我苦笑了一下，&ldo;对于大婚一事，从大局来说，朱妘确实是最好的人选，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让他如此闷闷不乐。&rdo;

冬日屋外寒风阵阵，尔玉宫的室内却生着火盆，烫着热酒，舞姬在下面穿着单薄绚丽的彩衣翩翩起舞，我与宫人近臣把酒言欢，笑声阵阵。

善善偷偷拉了拉我的衣袍，拿眼神示意我。

我顺着善善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颛福端坐着正一杯杯地往肚里灌酒。

&ldo;皇上，您喝得太猛了，这样很容易醉的……&rdo;服侍在一旁的曲求全小心地提醒道。

&ldo;你敢管朕？醉，醉了好，醉了好啊……&rdo;颛福此时已经有些口齿不清了。

善善担忧地看向我，我脸上有些沉。放下了筷子，我指着案前的一盘水果吩咐道：&ldo;去，拿过去给皇帝尝尝。&rdo;按礼节我当场赐下的食物不可能被拒绝食用，这样就可以避免他喝那么多的酒了。

那盘水果被端到颛福的案前，颛福抬起醉眼，说：&ldo;母后还是那么关心儿臣……&rdo;然后他又晃悠悠地起身，走到场地中间说：&ldo;母后，让儿臣为您跳支舞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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