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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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是！&rdo;我听到了杨东辉的声音，但我没抬头。我写了检查，在全排面前读，在班务会上又做了一遍检查。战友们很同情我，过来拍我以示安慰。马刚背着班长对我嘀咕说，抽个烟而已，屁大点事。&ldo;傻逼啊，下哨不回来不被逮到才怪，瘾犯了非要蹲那个冻死人的外头抽？也不怕冻掉了jb！&rdo;马刚骂我，我无言以对。但心里还是挺感动，总算还有个关心我的人。杨东辉集合全排做了训话。他没叫我出列，我也就站在队伍里。他说了几句，说的什么我也许听见了，也许是不想听到，所以过后脑子里什么也没有。时间不长，他就喊了解散。&ldo;高云伟，到干部室来一下。&rdo;解散完，他说。我站在办公桌前，他坐着。门已经被他关上了。在避开我那么多天后，他终于肯跟我单独相处了，却是为了训我。真是讽刺的场面。我一言不发，他也沉默。&ldo;以后不要这样。对你自己前途不好。&rdo;他终于开口了。&ldo;是。谢谢排长。&rdo;我回答。他终于抬起眼睛看了我一眼，我表情很机械，我是一个兵，而他是我的排长。我是来接受上级训示的。&ldo;对不起排长，我给排里抹黑了。&rdo;我硬邦邦地说。他又沉默了，既不说话，也不训我。我等了一会儿，他还是坐着，我说：&ldo;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rdo;我向他敬了礼，转身向外面走。&ldo;站住。&rdo;他叫住我。&ldo;……是因为那天的事？&rdo;他低声问。&ldo;不是。&rdo;我伸手去拉门把，他忽然站起来把我拽了过去。&ldo;再抓到一次就开出连队了，你懂不懂？&rdo;看到他那副担心的表情，我一直压抑的情绪一下从胸膛里爆发了&ldo;那正好!反正你也不想看到我！&rdo;&ldo;你说什么？&rdo;他攥着我的手很用力。&ldo;你终于肯跟我讲话了，&rdo;我想起这几天他避我如蛇蝎猛兽的样子，心口就像针扎。&ldo;那天的事要是让你恶心了，对不起，我道歉。&rdo;&ldo;我没这么想过！&rdo;&ldo;那你为什么躲我？&rdo;我看着这张脸，这些天我没有一天不是想着这张脸彻夜难眠，我一根接一根地抽，想忘了他，可我忘不掉！&ldo;你还小，别犯糊涂。&rdo;他皱着眉，他的眼神里有无奈也有困惑。&ldo;把那天的事忘了！我还是你哥。&rdo;&ldo;忘了？&rdo;我也想忘了，我他妈比谁都想忘了！&ldo;我忘不了。&rdo;我面对着他，挺着胸膛，年轻气盛的冲动和勇气，让我堂堂正正地告诉他。&ldo;那不是玩笑，我是认真的。&rdo;杨东辉看着我的眼神震惊。&ldo;排长，我喜欢你。&rdo;这几个字就这样从我嘴里迸出来。&ldo;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我费尽心机调到警卫连，全是为了你。&rdo;他呆住了。如果让他知道我不止一次地在被窝里想着他打飞机，是不是会被他一拳揍出这个房间？我不知道！&ldo;闭嘴！你个熊玩意儿，这是部队！&rdo;他终于有了反应，他的第一反应是告诉我，这是部队！没错，这是纪律严明的部队，是说错一句话都能把我打回老家的地方，我这句荒唐的话，荒唐的念头，在部队就是自找死路！&ldo;我知道，你不用怕，这事我没跟任何人说过。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我不会让你为难的。以后我也不会来打扰你，你放心吧。&rdo;我知道，我跟他之间是彻底到此为止了。从这个门走出去以后，以前那些私下关系就都废了，他是排长，我是兵，从此以后我们只会有这层关系，其他什么也不会有了。该说的话，到今天就全部说尽了。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他这么难堪。我只是想让他明白，我不想强加给他什么，更不会在部队这个环境里用这见不得光的心思抹黑他的名誉。我不会再打扰他。我拉开门就走，听到他喊我，但我没有回头。开始是快步走，接着就跑了起来，一口气飞奔出干部楼，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器械场，脑子里是他最后喊我的那声&ldo;高云伟！&rdo;我抽疯似地在器械上发泄。器械场上的风沙乱舞，我自虐似地冲障碍，让头脑可以放空，让大量的体能带走脑子的思考，这个时候我感激体能训练，让身体极度疲劳之后，汗流浃背之后，把整个人都掏空了，以致晚上和全班又练过一轮体能后，脑袋一沾枕头就睡过去了，什么都没想，什么也来不及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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