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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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1页）

大叔是个爽利人，他哈哈大笑几声：&ldo;行，听你们读书人的，过两天轮班儿得空了去看看。这年头哪敢生病啊，进去出来半个月工资没了，这月工资提成又这样少……&rdo;

短暂寒暄中很快到了目的地，下一站路的第二精神病院。

这个&ldo;第二&rdo;，不知什么讲究，全燕京市一共两个精神病院，一个是这个&ldo;第二&rdo;，一个是&ldo;第三&rdo;，在城西，名声不如&ldo;第二&rdo;的老‐‐总之是没有第一的，据说叫第一的总要出些难以解释的事儿，便全从第二开始叫了。

许一进大门，便能真实感觉到精神病院与普通医院的大相径庭。

空气中弥漫着神经质的硫磺味和消毒水味，很静，偶尔进出的医患均行色匆匆，面色麻木。

可隐约细听，在远处，又振幅不小的&ldo;咚咚&rdo;撞击声，和连片的嬉笑打闹声，像幻听，又好似在耳旁叫嚣，隔着医院隔音层，化作不真切的回响。

灯光常年失修，是压抑的灰黄，灯光上萦绕了一片飞蛾小虫之类，发出嗡嗡的嘶鸣。

白灵不自在的裹裹外套：&ldo;好静……现在不是晚餐点儿吗?怎么没家属来看病送饭啊。&rdo;

&ldo;精神病院大多是长期住院，托管那种，病人多在集体食堂吃饭，&rdo;李雪闻故作淡定的推推眼镜，指指墙上地图，&ldo;食堂离大厅还挺远，靠近后门了，没动静很……正常。&rdo;

徐天逢给的名片只写了&ldo;精神科主治医师&rdo;，没写科室，地图上显示科室分的非常细，封闭区、外放区，其中又分老年区、男区、女区、青少年区，还有几个区比较小，没显示名字。

李雪闻一个电话打过去，很快就接了。

&ldo;请问您是……?&rdo;

&ldo;刚才调查公交的，&rdo;李雪闻开门见山，&ldo;我们现在在一楼大厅，请问您有时间吗?&rdo;

徐天逢倒是爽快：&ldo;好的。我现在在巡房‐‐小何，你帮我去迎一迎‐‐我让一个护士去领你们了。&rdo;

很快，一个粉色护士服的小个子女孩过了来，像刚毕业的大学生。她笑笑：&ldo;您们好，我是徐主任科室的小何，跟我来吧。&rdo;

小个子粉脸娇俏，笑容很甜，很会来事的模样，声音柔柔软软的，谢一海不擅长应付女孩子，不知所措起来，差点走路同手同脚，被李雪闻笑得不行。

可刚轻松下来的氛围，在拐过拐角后，荡然无存‐‐

通往封闭区女区的沿路，有四五个用钢化玻璃包裹的透明娱乐室。

在第一个娱乐室里，是并排六个乒乓球台，铺着色彩斑斓的卡通软垫，壁纸是很新的浅淡撞色，只是……

两个患者衣服凌乱，对着乒乓球台&ldo;噼啪&rdo;&ldo;噼啪&rdo;的打球。可她们不拿球拍，用手打，球走的路线诡异扭曲，上不了桌，全在地上摸爬滚打。

乒乓球哐当哐当砸在地上、墙上、甚至玻璃罩上，发出神经质的重复敲打声，刺耳无比，两个患者却不亦乐乎。

一个人大力将球向地上砸去，球瞬间弹上天花板，震落在地，又上去，两个患者怪叫着呼号着，发出意义不明的欢呼声。

而在卡通软垫上，两个老年人用黑色宽带绑在摇椅上，只能小幅度的在摇椅上摇晃。

一个面容黢黑的老头露出三颗缺了的牙，阴森怪笑着：&ldo;嘿嘿……嘻嘻嘻……你又漏球了，你又漏球了!&rdo;

&ldo;漏球，漏球，傻逼!……嘻嘻嘻!&rdo;

旁边老头摇头晃脑，口斜鼻歪，口水溜了满脖子，发出毫无意义的&ldo;呵&rdo;，&ldo;呵&rdo;……

白灵吓得&ldo;啊啊啊&rdo;的窜到李雪闻背后，李雪闻一个劲安慰他&ldo;不怕&rdo;，&ldo;出不来&rdo;，&ldo;这有什么可怕的&rdo;，然而自己也面色发白，脚步凌乱。

走在前面的小何笑笑，很甜的笑容在昏暗走廊，明亮的玻璃照出光线下光怪陆离。

&ldo;不好意思哈，这路规划不合理，我刚来医院也吓得好久不适应呢。&rdo;

第二个娱乐室关着灯，内里大物件轮廓模糊;第三个娱乐室有医生在弹钢琴，很悠扬清净的曲子，若非横竖躺了一地或傻笑或嚎叫的患者的话。

最后第五个娱乐室不是透明的，面积是之前的两倍，虚掩着门，小何轻轻敲门：&ldo;徐主任。&rdo;

&ldo;进。&rdo;

却见徐主任背着手背对他们，在他面前，是铁栅栏围住的另一半大屋子，里面活动着很多人。

仔细看去，里面并排很多课桌，像学校里那种。

患者们全是女性，有围着桌子吃饭的，也有凑一团不知道干啥的，甚至还有两个面对面拉着手，像在过家家。

徐天逢转过身：&ldo;不好意思啊，晚饭空走不开。封闭区的得在屋里吃。&rdo;

他指指角落：&ldo;舒方玲在那。我把她喊出来?&rdo;

顺着方向望去，在角落一池彩色泡沫球里，舒方玲在里面呆滞的蹲坐着。

她被五颜六色的泡沫球淹没了，只剩脖子在外，不时双手划水一样挣扎着，嘴里仔细听能听到&ldo;啊……救我，救我……&rdo;的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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