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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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此所以问孔子于子路？子路乃置于不答：殆以其人其言，不过在南人有言之例，吾夫子之雅言，固不足以语之也。

然而，夫子又不能无言矣。

〖释题〗：

这是一个现代人感到十分奇怪的所谓的&ldo;截搭题&rdo;。是什么意思呢？就是把上面一章书的最后一句或几个字，和下一章书的开头几个字或开头一句联在一起，甚至语不成文，照样可以作为题目，以之写八股文。如这道题目：上半句&ldo;皆雅言也&rdo;，出自上《论语》、《述而》第十五章。原章书云：&ldo;子所雅言、诗、书、执礼，皆雅言也。&rdo;下半句&ldo;叶公&rdo;二字，出自同篇第十六章。原章书云：&ldo;叶公问孔子于子路，子路不对，子曰：女奚不曰；其为人也，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云尔。&rdo;《述而》篇是记孔子廉己诲人之辞，容貌行事之实的一篇，各章书都很出名，这两章书更都是《论语》中的名文，常被人们引用。而此题只出前一章最后四字及第二章开头两字，连在一起，&ldo;皆雅言也、叶公&rdo;，从表面逻辑上讲，简直不知所云。这如何能写文章呢？为什么要出这种讲不通的题目呢？自然这也是事出有因，不知是那位&ldo;天才&rdo;想出这种怪题目，这种&ldo;绝招&rdo;。八股文的题目，限制在《四书》中，从明代开始，直到清代中叶，三百多年中，府、乡、会试，大小考试，出的八股文题，不知有几千、几万。《四书》中《大学》、《中庸》、《论语》、《孟子》四种书，从《大学》第一章、第一句&ldo;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rdo;，到《孟子》卷十四《尽心》篇最后一章、最后数句：&ldo;由孔子而来，至于今百有余岁，去圣人之世，若此其未远也。近圣人之居，若此其甚也。然而无有乎尔，则亦无有乎尔&rdo;为止。所有的句子，都曾被出作题目，名文众多，有不少都是考生背熟了的，如一般题目，考时照抄一篇名家的旧作，而阅卷官又看不出，取中了。被人检举出来，轻要担责任，重要担罪名，弄不好，有杀头的危险。清代的科场案大小不知有多少，说来是很可怕的。为了防止考试抄袭成文，便出古怪题目，有人便想出这种&ldo;截搭题&rdo;的办法，到清代晚期，出&ldo;截搭题&rdo;的更多。有人便专门研究截搭题的作法，还出现过专作截搭题的名家，随便如何讲不通的&ldo;截搭题&rdo;，他都能别出心裁巧妙地把它写成一篇抑扬顿挫、言之成理的八股文。曲园老人为他孙儿也就是俞平伯先生父亲俞陛云先生幼年时编的八股文教材《曲园课孙草》，三十篇范文中，就有两篇截搭题。这里所选是第二篇。另一篇题为《不亦悦乎、有朋》，出自《论语》一开头《学而》篇，第一章：&ldo;学而时习之，不亦悦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rdo;截取第二句和第三句开头两个字，作为题目。

〖浅释〗：

一、破题：学作八股文，读《四书》，不但要把原文记得滚瓜烂熟，而且把&ldo;朱注&rdo;也要背熟。这个题目前一句及连接前一句的上文&ldo;朱注&rdo;道：&ldo;雅、常也。执守也，诗以理情性，书以道政事，礼以谨节文，皆切于日用之实，故常言之礼独言执者，以人所执守而言，非徒诵说而已也。&rdo;这一章书，突出&ldo;雅言&rdo;而&ldo;雅&rdo;即训&ldo;常&rdo;，自然&ldo;雅言&rdo;就是常言，日常说的话了。&ldo;破题&rdo;先不能犯上，不能把诗、书、执礼等字眼写出来，所以依&ldo;朱注&rdo;用&ldo;有常&rdo;把这一章题义点出。这个题目后二字在下章书：&ldo;叶公问孔子于子路，子路不对&rdo;句下&ldo;朱注&rdo;道：&ldo;叶、舒涉反。叶公，楚叶县尹沈诸梁，字子高，僭称公也。叶公不知孔子，必有非所问而问者，故子路不对；抑亦以圣人之德，实有未易名言者与？&rdo;这样根据朱注写破题，就把&ldo;雅言&rdo;和&ldo;叶公&rdo;扯在一起，在字面上分别又以&ldo;有常&rdo;、&ldo;楚大夫&rdo;表出之，用&ldo;又可记&rdo;联系下章的具体内容，即&ldo;问孔子于子路&rdo;的事，这样就成为有机的联系，有话可说了。

二、承题：文章正面作&ldo;皆雅言也&rdo;四字，故承题接破题，写出全章书本首。又连到叶公。

三、起讲：进一步把前半句同后面叶公联系起来。这段用了几个典故。&ldo;南蛮鳺舌&rdo;、《孟子、滕文公》：&ldo;今也南蛮鳺舌之人，非先王之道。&rdo;鳺是伯劳鸟，这是孟子斥许行的话，许行是楚人，同叶公一样。&ldo;洙泗&rdo;，鲁二水名，《礼记》、《檀弓》：&ldo;吾与女事夫子于洙、泗之间。&rdo;因而&ldo;洙泗&rdo;就用作代表孔子讲学的地方，&ldo;洙泗之传&rdo;，就是孔子学说的传播。对&ldo;潇湘之誉&rdo;，就是楚人叶县尹了。结尾句&ldo;彼哉、彼哉&rdo;，也是用《论语》、《宪问》篇中语，有斥而远之之意。原章句云：&ldo;或问子产，子曰：惠人也。问子西，曰：彼哉彼哉！&ldo;朱注&rdo;云：&ldo;子西，楚公子申，能逊楚国立昭王，而改纪其政。亦贤大夫也。然不能革僭王之号。昭王欲用孔子，又阻止之。其后卒召白公以致祸乱。则其为人可知矣。被哉者，外之之辞。&rdo;在起讲用的全是《孟子》、《论语》中有关楚人的典故，是紧扣&ldo;叶公&rdo;作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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