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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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2页）

孙建军摆弄着水果袋子：&ldo;再贵也不算什么吧，你一个大老板，回家看老妈，礼物轻了点，还不如我上次拎的补品。&rdo;

&ldo;那用不用再去买点鹿茸人参啊？&rdo;陈纪衡皱紧眉头，语气里有隐藏不住的烦躁难安。

孙建军忙笑道：&ldo;不用不用，提子挺好。&rdo;他发现只要是和陈纪衡家人有关，这小子一定像吃了呛药的大豹子，似乎随时准备去杀人放火。

俩人走进楼道，沿着楼梯一步一步挨上去，陈纪衡越走越慢。在一瞬间，他好像又是当年那个被繁重的学业压得透不过气来的高中生，每一次回家脚步都会重得像灌了铅，仿佛刚刚放了风没多久的犯人，还是要回到闭塞而又压抑的牢房中去。这段路程是他每天最痛苦的时候，直到现在印象仍然格外清晰。恍惚中听到孙建军喊他：&ldo;还有一层呢，没错，快上来吧。&rdo;

陈纪衡闷声道：&ldo;我记得，你走你的。&rdo;

&ldo;哦。&rdo;孙建军没词了，拎着提子来到陈家门口按门铃，高声道：&ldo;宋姨啊，宋姨你在家吗？我是建军哪。&rdo;

不大一会功夫，门开了，陈母脸上挂着浅浅的笑：&ldo;怎么又来了，你不用上班吗？&rdo;

&ldo;啊，没事，休不休息我自己说了算。&rdo;孙建军边应着边往屋里走，向旁边一让，陈纪衡紧随其后走了进去。

一时之间，三个人都不说话，陈母的笑容凝在脸上，看上去竟有些扭曲。陈纪衡面无表情，紧紧捏着门把手，指尖因为用力发了白。

孙建军瞅瞅这个，再瞅瞅那个，气氛尴尬得简直令人想夺门而逃，再也不回来。他勉强装作满不在乎地打个哈哈，嗔怪陈纪衡：&ldo;你快进来呀，把门关上，怪冷的。&rdo;

陈母动了动唇，终究没开口。陈纪衡转身关上门，家还是那个家，红漆地面，绿围墙，写字台、电视柜、五斗橱、窗下的钢琴，什么都没有变过。

家却不再是家，还是有变的地方。沙发边的柜子上，摆放的不再是花瓶，而是父亲的黑白遗像。陈纪衡的目光一下子凝住了，像是不认识相片里的人似的，目不转睛盯了好半晌，然后猛地别开脸。

只是听说和亲眼见到，永远都不是一回事。

孙建军道：&ldo;宋姨，你家窗台还漏水不？我就担心这个，昨晚一宿没睡好觉，梦里总滴答滴答的，我蹲在那舀了一夜的水也舀不净，累死了。&rdo;

陈母把目光转回来，对陈纪衡视而不见，只对孙建军道：&ldo;难为你还惦记着，我用抹布堵上点，能稍微好些。&rdo;

其实也没好多少，抹布都湿透了，地面汪的水更多。孙建军摸着下巴：&ldo;挺麻烦哪，真得好好收拾收拾。&rdo;接着一拍陈纪衡的肩头，笑嘻嘻地道，&ldo;幸好我早有准备，多带个人来。&rdo;

陈母冷笑道：&ldo;你来已经不敢当了，还好意思麻烦别人吗？&rdo;她的嗓音尖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孙建军摸摸后脑勺，嘿嘿笑道：&ldo;宋姨，瞧您说的，这不是你儿子嘛，他不干谁干哪，怎么能叫别人？&rdo;

陈母阴沉着脸，一字一字地道：&ldo;我没儿子，我也没女儿，我只有个丈夫，已经死了，现在就剩我一个孤寡老太太，凑合着过。&rdo;

孙建军偷觑陈纪衡，后者双唇紧抿，显然是狠狠咬着牙关。他的脸色铁青，可又泛着一丝苍白。

孙建军勉强笑笑，低声道：&ldo;宋姨，您别这么说，听着刺心，陈纪衡他……&rdo;

&ldo;他怎么样跟我没有任何关系！&rdo;陈母仰起头，眼里闪着绝然的光，冷若冰霜不近人情，&ldo;还有你，昨天的事我谢谢你，但你以后也不用再来了。&rdo;

&ldo;为什么不来呢？&rdo;说话的竟是陈纪衡，唇边噙着笑，只是这抹笑越看越诡异，&ldo;这里毕竟是我长大的地方。再说了……&rdo;他一把拽过孙建军，手上用力，拥得死紧，挑衅地道，&ldo;好不容易找到人生另一半，总得给您带来瞧瞧的。&rdo;

孙建军大吃一惊，一边挣扎着脱身一边冲着陈母比比划划地解释：&ldo;不，不不是那么回事……我……他……&rdo;

陈母渐渐瞪圆了眼睛，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身子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要倒下。孙建军甩开陈纪衡上前一步，急道：&ldo;宋姨，你听我说……&rdo;

陈母指着门口怒吼：&ldo;滚，都给我滚出去！&rdo;

第56章教训

&ldo;你搞什么啊！&rdo;孙建军紧追几步，急忙拉住头也不回直奔楼下的陈纪衡，又狼狈又慌张又是埋怨，&ldo;你疯了？就这么在你妈面前出柜，万一把她吓出心脏病怎么办？&rdo;

陈纪衡冷冷地道：&ldo;你放心，她身体好得很，都不认我这个儿子了还怕我是个gay？&rdo;

&ldo;哎呀话不是这么说啊。&rdo;孙建军摊开手，好心好意地劝，&ldo;老人家不是在气头上嘛，话说得冲了点也无可厚非。你玻璃心哪，听两句就完了呗。&rdo;

&ldo;不是两句，是二十年！&rdo;陈纪衡继续往楼下走，&ldo;说了你也不懂。&rdo;

&ldo;对对对，我不懂，就你懂，你懂你还当你妈面说那种话？那是一个儿子该说的吗？好端端的就不能不吵架吗？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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