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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听侍卫说他已把裴之岩放回去,姜卿儿安定下来,也无力去反抗李墨,等待着他将她带往盛京,也等待着他的抉择。
已是夜深,屋外的雨声不断。
剪灭灯火后,姜卿儿便入了榻,下着雨的夜还是有些凉,盖的薄被轻柔舒适,正适宜。
姜卿儿枕着手臂,安静的侧躺着,听着房外的雨声宁静,在半醒间,忽听见房门传来细微的响动。
那高大的身影轻手轻脚地走来,他站在榻前停顿下来,姜卿儿合着眸不曾睁开,也什么都没说。
他轻掀锦被,躺在姜卿儿身边,大手一揽便将她嵌入怀中,没有过多的行径,只是抱着她,呼吸轻轻地落在她的后颈。
李墨的臂弯很大总是能将她圈揽得牢牢的,听着身后人的心跳声,清明且有力,姜卿儿的心却越沉。
片刻之后,他低声道:“我知道你还没睡。”
气息温热,萦在姜卿儿的耳畔,她不想动,更不想回他,若他是想要什么,她也无所谓。
枕边人似乎轻叹了一声,他们靠得如此亲近,却心思各异,相互冷漠,沉顿许久,他道:“是我一直以来忽略过你的感受,因为我们总是聚少离多,所以自私的想将你困在身边,才让你如此难过,抱歉。”
姜卿儿微僵了下指尖,睁开双眸,静静地听着他清沉的话语。
“我想了几日,若和我在一起,会让你不快乐,那我也难有欢喜。”
李墨将她再搂紧了一分,“我会听从你的意愿,留在扬州也好,我不会强迫你跟我回去了。只恨当初我没把国都建在这里,政务繁忙,停留这几日,我不得不回盛京,但我会给你写信,每月望日便赶来扬州见你。”
黑夜里,李墨的双眸显得更加漆黑,当政才一年,大盛战乱重建,事务繁多,只能艰难地做了这个决定。
而怀里的人仍旧没有丝毫反应,呼吸浅浅,默不作声,李墨不得已放缓了话语,祈求道:“不过你不可以再躲着我,不可以故意隔阂我,你喜欢那姓裴的便缓一缓,虽然今后我们见得少,但起码让我和他公平竞争才行,你不能偏心于他。”
说着,李墨轻轻握着姜卿儿的手,他掌心里捏着这一个梅花玉簪,是她在洛阳是落下的,上面还有缝接过的痕迹,找的是盛京工艺最为佳的匠人打造,虽跟以前相差甚远,总的是接上了。
他轻声道:“卿儿,我没有抛下你,那时赶来洛阳找你,却来迟了。你说可笑吗,五年前你在扬州找我,之后我在洛阳找你,我是真的会来接你,也是真的要娶你的。”
姜卿儿轻合目,睫毛微湿,将他的话打断,道:“我想安静些。”
李墨顿时身躯僵硬住,指尖泛起凉,他终于沉默了,不再言语。
曾想将她困于身旁,再慢慢哄着她,可现在明了,她不是在和他置气,如不合她心意,再怎么哄都是徒劳……
许久之后,李墨轻轻贴近姜卿儿的面颊,轻柔地落下一,久别重逢却不是失而复得,不妨,来日方长,总会让她心甘情愿同他归去,他松开抱着她的手,起身退下床榻。
姜卿儿捻着手里的玉簪,他离去的声响不大,却在耳边如此清明,身旁还有他留下的温热,她抚了下双眸,枕上微湿。
这次他什么都没做,无关风月,此夜漫长如寂,她眷恋从前,他在意今朝,似乎从未相识过,但她要的不是这个妄视人命的李墨。
太子墨若能登基,定是天下明君,而如今的他,与那暴君有何区别。
翌日,毛毛细雨还在下,满地潮湿。
扶风驿门口那辆华贵马车早已备上,却迟迟不离去,不知过了多久,李墨终是站立在了马车前,他白金衣袍沾了些雨水,深眸微凉,瞥一眼驿门。
青云站于李墨的身旁,这雨下得薄,谁也没有撑伞,他脊背挺直,见李墨如此,他道:“师父,姜姑娘应是不会来送你了。”
他从师娘改口成了姜姑娘,还是等以后再换做师娘吧。
都等了大半天了,姜姑娘是一点出来的意思都没,师父不知在雅阁门前转悠了多久,纵使敲了门,说了声:“朕要走了。”
里头传来的只是淡淡一声:“嗯。”
见此,师父的神情别提有多失落,又晃晃悠悠在正厅坐了很久,想邀姜姑娘同用午膳,但她仍是没有理睬师父意思,这折腾到了下午,总算要上马车。
被青云看破心中所想,李墨冷瞥一眼青云,只好掸掸衣袖,眉目微微低落,希望下次再见他,卿儿可别把他关在门外了。
李墨叹了一声,道:“你留在扬州,若是她逃走了,传翎羽信告知。”
青云颌首:“是。”
李墨转身上了马车,离望日又是十五天,再不走,他只怕是入里头去把姜卿儿抱出来,一同回京。
这念头他是起了又灭数次,李墨心中惆怅失落,竟连送送他都不愿,总得想个法子让卿儿跟他走,可这般模样,软硬不吃……
车厢的矮几上放着那明黄的圣旨,李墨靠于车壁,合目轻歇,眉目仍是透着怅然与不舍,手落在在桌面上,修长的指尖轻敲。
这离盛京三日的路程,为何如此之远……
细雨霏霏,十里扬州路,尚不远送。
姜卿儿从雅阁中出来,一袭碧裙衬得身姿窈窕,容色清丽,她手中拿着把油纸伞,走在扶风驿曲折的长亭游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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