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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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第1页）

虎妖无神地望着我，我循循善诱道：&ldo;发生这种事，你也不想的，对不对？&rdo;

&ldo;是……&rdo;他茫然无措地四下张望。&ldo;我喜欢长安城，也喜欢成都城，大家都很好，我谁也不想伤害。&rdo;

&ldo;那为什么？&rdo;我又挨了两爪子，抓紧了问。

&ldo;我不晓得……&rdo;他忽然捂住脸痛哭，&ldo;我不晓得，我什么都不晓得。脑子里混混沌沌的，人说寿璋山上的树长得很好，虽然在成都我不靠砍柴谋生，但我喜欢看精神的树，就去寿璋山上逛逛……然后我什么也不知道了……清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了树儿……树儿的名字还是我起的呢，他爹爹妈妈很照顾我这个老人家……&rdo;

我见他一副老年人的疲态，没有丝毫山中大王的威风，心里很是怜悯，便起身掏出一张符纸隔开了人群，发髻也散乱了，有些狼狈不堪，外强中干地喝道：&ldo;好了，好了！太史局要审妖精了，你们都回去。&rdo;

树儿娘扑过来抱住我的腿，哭道：&ldo;大人要替我们做主！不能放过那个十恶不赦的妖精啊！&rdo;

&ldo;自然。&rdo;傅梅山踏入正厅，徐徐地道。&ldo;天也这么晚了，大家不如回去歇着，明早再来。明早我们与大理寺合审虎妖周茂。&rdo;

他这一席话稳了家属的心神，大家互相搀扶着退出了太史局。

我皱眉道：&ldo;大理寺也掺和进来了？&rdo;

&ldo;陛下的意思。&rdo;傅梅山简洁地说。

我疲惫地揉了揉额头，又向虎妖周茂看一眼，道：&ldo;这人你们带走吧，我告辞了。&rdo;周茂抬起眼睛同我对视，他眼里是一汪绝望的寒潭。我怕自己多说些无益的话，赶紧转过脸，提起裙子匆匆离开了。

☆、【章八鹿鸣】06

天上月亮冷而生涩，干巴巴地晒下来，被月光映得黯然失色的星星如炉子里将熄未灭的火屑，一点微亮苟延残喘。我在寿璋山黝黑的林道中穿行，脚踏着落叶，窸窸窣窣。

白梅和周茂都说他们混混沌沌的，不知发生了何事，如此便有些蹊跷。我是宁信其有不信其无的，心想着周茂既然提及了寿璋山，不如赶紧来探一探。

进了山我便有些后悔，不该仓促而来。林子黑渗渗的吓人，参天的古木在幽蓝月下都化作食人的妖魔，张牙舞爪地在我身边且歌且舞。我提紧了手上软剑，慢慢走在寿璋山山道上盘旋而上。

一阵晚风徐徐吹来，风里带了点不和谐的声息。我屏息，避让到道旁，轻轻一跃跳上树枝，执条闭眼细听。那声音起先如风中呢喃，若非我有道法傍身，恐怕会遗漏了；再待得一会儿，细细传来可分辨是人声了。我将软剑横在胸前，弓着身子藏在枝叶间。

山道上朦胧地走来两条细长的人影，淡蓝色的月光勾勒着剪纸般纤薄的轮廓。

待我看清来人，低声倒抽一口气，几乎从树上掉下来。待我好容易站稳了，便用一手捂了嘴，带着极度的不可置信，神色复杂地俯身看着她们，凝神细听。

&ldo;早知如此，便该将那萱阳糙毁了去。&rdo;优姝在风里轻轻地叹一口气，&ldo;后头闹出这等事，实非我意。&rdo;

绫织轻声道：&ldo;二小姐切莫自责，萱阳糙对普通人是没有害处的，只会诱发妖精的嗜血本能。那周茂愤而伤人，说到底也是本性如此。&rdo;

&ldo;被他咬死抓伤的人毕竟无辜，&rdo;优姝摇摇头，&ldo;此事你莫要劝我了。回头我们取些钱财，借个由头送到死伤者家里，姑且算替我赎些罪。&rdo;

绫织唯唯道：&ldo;是。&rdo;

优姝在月光下轻轻蹙起眉头，道：&ldo;傅梅山同你说什么了？皇帝对祁白梅究竟是个什么意思？端臣大约后日便回来了，能赶在他回来之前将此事解决了最好。到时候木已成舟，他伤心伤心也就罢了，还能殉情不成？&rdo;

绫织恭谨道：&ldo;明早大理寺与太史局提审周茂，大理寺卿宗振远大人是老爷的门徒，奴婢已经提前去打过招呼了。&rdo;

优姝冷笑道：&ldo;如此最好。&rdo;

&ldo;小姐不必太过劳心，&rdo;绫织体贴地宽慰她，&ldo;依奴婢看，即便巫大人回来，也救不了她。毕竟是圣上的意思，巫大人还能奉旨不尊吗？&rdo;

&ldo;你不晓得他，&rdo;优姝神色淡淡的，&ldo;他瞧着精明能干，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实则是会发疯的。发起疯来什么也拦不住他。咱们得先把事情给办了，让他即使发疯也改变不了，他大约忍一忍就过去了。&rdo;

绫织谨然点头。优姝忽又冷笑道：&ldo;这事儿还没完呢，明天能把祁白梅判死刑，改日她两个姐姐便寻上门来了。&rdo;

&ldo;可是‐‐可是此事明面上与小姐无干，不是吗？&rdo;绫织迷惑不解，&ldo;即便她两个姐姐要寻仇，也不会寻到小姐的头上来。&rdo;

&ldo;你懂什么？&rdo;优姝淡淡的，&ldo;她两个姐姐才不管有关无关，到时候你且等着瞧，她们绝不会放过我的。&rdo;她神情轻蔑而冷漠，&ldo;不过嘛，到时候也不比婚礼上了。那祁拘幽敢来，我就有本事让她走不了。&rdo;她下意识地揉了揉被祁拘幽匕首刺中过的肩膀。

绫织道：&ldo;到时候大小姐也会保护您的。&rdo;

&ldo;我才不要她保护，&rdo;优姝不耐烦地说，&ldo;何况到时候祁白梅死了，她伤心欲绝都来不及呢，哪里还有闲心来保护我。我要是指望她，才真是疯了！&rdo;

绫织犹豫不决道：&ldo;大小姐是很疼惜您的。&rdo;

&ldo;她疼惜我？&rdo;优姝冷冷地理了理袖子，&ldo;她也不是单单疼惜我，她谁都疼惜。若是知道了是我做下这事儿，指不定怎么跟我发羊癫疯。天底下就她最好心，就她最善良！旁人家的小姐出了阁，娘家人哪个不是坚定做她后盾的？偏偏是她，明明知道我在巫端臣府上做大夫人不容易，还跟府里的妾氏呼朋引伴，号称知交。我真是恨死了！&rdo;

她这一席话说完，抿唇不做声了。我再忍不住，跌跌撞撞从树上落下来，一个箭步冲到她跟前，扬起手就给了她一巴掌。优姝被我的忽然出现搞蒙了，生生受了我这一耳光，晃晃地后退两步。绫织&ldo;啊&rdo;的尖叫一声，扶了优姝，跪下来向我请罪。

&ldo;吃惊？&rdo;我厉声说，&ldo;我如今知道了，在你面前发羊癫疯，你不是料事如神，早就算到了吗？&rdo;

&ldo;阿姐，你怎么在这里？&rdo;优姝茫茫然。

&ldo;你还晓得我是你阿姐？&rdo;我恨恨地用食指指了她鼻尖，怒骂道，&ldo;做出这等事来，还有脸喊我阿姐？&rdo;

&ldo;怎么不敢喊了？&rdo;优姝回过味来，也知方才的话悉数被我听了去，索性不再隐瞒，&ldo;有什么不敢的？我杀了人了，还是放了火了？&rdo;

我森然道：&ldo;妄图害祁白梅的性命，不是杀人？周茂因你那萱阳糙而嗜血杀人，那些死伤者都要记到你的账上！优姝，你往后是要下地狱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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