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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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1页）

&ldo;没错，你的泉水的确能解除我的干旱，它的确可以传递到我这里来。&rdo;他轻轻在我耳边说，犹如吟唱午后的歌谣：&ldo;你大概不知道，我等待了多久……我想我终究会遇到一个人

，让我恢复活力……&rdo;

他继续吻我，我开始感觉到泉水的流向，它正汩汩地流入树型男子的领地。虽然土壤仍旧干得厉害，但是水的注入正在逐步缓解旱情。树叶中的水分正在增加，鸟儿开始鸣叫，蔓生的藤萝原本已经开始枯萎，现在渐渐绽开紫色的花蕾……

&ldo;你现在不适合去城南，&rdo;树型男子在结束了亲吻之后告诉我：&ldo;原则上，我不把情绪不稳定的人带到城南去，尤其是你已经过惯了没有干扰器的生活，又心情复杂，现在带你去，我怕会使你的一些生理读数更加紊乱。&rdo;

他微笑着，眼角和脸上的皱纹平复了许多，眼睛里充满神采。

八

&ldo;见面情况怎么样？&rdo;老大夫兴致勃勃地搓着双手，问我。

&ldo;我没有去城南。&rdo;

&ldo;为什么？&rdo;

我注视他的眼睛：&ldo;因为我的情绪不稳定。&rdo;

……

&ldo;大夫，你知道我妈妈的事情，是吗？&rdo;

老大夫吃惊地看着我：&ldo;谁告诉你这件事情的？&rdo;

&ldo;爸爸。&rdo;

&ldo;哦，哦……&rdo;老头子沉默下来。

&ldo;你为什么那样迫切地想要帮助我了解城南呢？&rdo;

&ldo;因为你的母亲，&rdo;过了半晌，老大夫轻轻地回答：&ldo;她是非常可爱的女子，我从小看她长大，她就像是我的女儿一样。所以说，这个医疗制度啊，简直让人没法办，老是让医生和病人牵扯得太深，有时候我想，我这样的老古董还是赶快退役的好……&rdo;老大夫佯装滑稽地笑了几声，眼中似乎浮上了一层水汽。

水已经没过了百合花……山谷里下起了小雨……

……

&ldo;你妈妈的死亡让我感到愧疚，我作为她信任的人，一个医生，本来应该给她一些更加实际的建议才是。虽说那时的情况比较特殊，但是作为我来说，这种负罪感怎么也解除不掉。&rdo;老大夫说：&ldo;而你是那么像你的妈妈，你比她那时更加年轻，更加有选择的可能。既然是这样，我希望自己至少能给你一个机会。&rdo;

&ldo;城南的生活到底怎么样？&rdo;

&ldo;谁也不知道啊，毕竟，只有在那里生活过的人才能说出其中的子丑寅卯来。出来做过手术的人要签署协议，发誓从此缄口不谈城南的事情，而大夫们又必须遵守不泄露病人秘密的誓言。实际上，能真正从城南返回的人少而又少。&rdo;

&ldo;如果单凭我的表面印象，又怎么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呢？山谷中正在下雨，我看水面又在上涨了。&rdo;

&ldo;抓紧时间吧，孩子。&rdo;

&ldo;告诉我，如何选择？&rdo;

&ldo;每一个决定都有其盲目性，这就是人生选择真正要命的地方。就像赌博，重要的就在于你要冒风险，如果对你有利的条件和结果已经像砧板上的鱼一样，清清楚楚摆放在你面前，一目了然，那也就失去了赌博的意义，不是么？&rdo;

&ldo;做手术真的能完全清除基本元素？&rdo;

&ldo;世界上没有百分之百的事情。但是成功的几率几乎像你顺利拔掉智齿一样大。&rdo;

我有点较真：&ldo;有实例么？&rdo;

老大夫摘下眼镜，叹了口气：&ldo;好啦好啦，看看我吧，我就是个最好的例子。20岁那年，我一发现体内的基本因素便清除了它。我就这样活到了现在，唯一的后遗症是吃薯片，怎么样？你还说过羡慕我的生活哩。&rdo;

……

这周周末，我约了树型男子去城南，但是他迟到了。我百无聊赖地坐在酒吧里，那里只有一个人，大概是个酒鬼，坐在柜台的另一端狂喝滥饮。酒保露出一副不乐意的样子对我轻轻耳语：&ldo;那人已经欠了3天的酒钱没有付了。&rdo;

&ldo;那你们还卖给他。&rdo;

&ldo;他身上还有些值钱的东西。&rdo;

我继续等待，那酒鬼居然挪到我身边来了。他喷出的阵阵酒气熏得人心烦意乱，我起身想离开。

&ldo;别走，&rdo;酒鬼说：&ldo;你不认识我了？&rdo;

我定睛凝视他，发现他居然是我那个迁居城南的同事。

我发誓，自己这一辈子从未像现在那么吃惊过。

不过短短的1个月，我从未见过变化如此之大的人。虽说原先此人傲慢得有些傻气，又有点装模做样，但是怎么也算是个脸蛋红润的有为英俊青年。现在的他形容枯槁，至少老了30岁，脸色苍白头发蓬乱。我发现，他和树型男子一样，皮肤异常干燥，眼角布满皱纹，角膜开始脱水。与其说此人是个酒鬼，不如说他是个幽灵来得更加恰当。

他用一种近乎挑衅的狂乱目光瞪视着我：&ldo;怎么，觉得吃惊了吧？&rdo;

我闭上眼睛，伸出手去，轻轻抚摩他的手背。对方颤抖了一下，随后安静下来，我轻轻地用手在他的手背上划圈，既而延伸到他的肩膀……这里不是什么干旱或者炎热的问题，我诧异地发现，他的体内存在有一种极为怪异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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