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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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第1页）

&ldo;真正难得的一段风流佳话！&rdo;桑治平听完王懿荣的故事后快活地大笑起来。&ldo;想不到张香涛当年的清流朋友里还有这等性情中人，想不到宗室中还有这样不爱高官爱美人的风流名士！如此有趣的人，我真想结识结识他。&rdo;

王懿荣也很高兴地说：&ldo;马上就要到了，你可以在西山多住几天，和他说个透！&rdo;

三　经阎敬铭点拨，慈禧重操制衡术

说话之间，骡车拐进了山村小道，四周尽是黄黄红红的树叶，连茅草也被映得火亮亮的。西山，果然已被它独特的秋景所包围，与尘土飞扬人声喧嚣的市廛相比，眼前的西山真是神仙居住之处。

王懿荣指着前面的几间简朴的泥木房说：&ldo;宝廷和他的麻美人就住在这里。&rdo;

他们刚下骡车，就见屋子里走出一个面容清癯的半老头子来，一身布衣布履，头上戴的也是一顶布帽子。他朝骡车看了一眼后高声招呼：&ldo;稀客，稀客，我听见骡铃声，知有客人来了。原来是你王廉生，你可是难得来的呀！&rdo;

王懿荣也笑呵呵地说：&ldo;你是西山之主，这么美的西山红叶．也不发个帖子请我们来玩一玩。&rdo;

说着走近了，王懿荣指着桑治平介绍：&ldo;你知这位是谁吗?他就是这几年协助张香涛成就大业的桑治平桑仲子先生！&rdo;

宝廷满脸笑容地说：&ldo;早就听说张香涛身边有个了不得的桑先生，今日能在西山与您相见，幸会幸会。也不必进屋了，就在这坪里坐吧！&rdo;

桑治平也笑道：&ldo;久仰竹坡先生大名，有缘得见，足慰平生。这坪里最好，一边畅谈，一边欣赏西山秋景。&rdo;

坪里摆放着几把木桌木凳，大家坐下。一阵山风吹来，夹带着几声雀儿啼叫，顿觉心旷神怡，浑身清爽。

宝廷朝屋里喊道：&ldo;水妞，来贵客了，快端茶点上来。&rdo;

王懿荣悄悄地向桑治平使了个眼色。桑治平明白，这水妞就是刚才说的江山船妓了。

水妞出来了，手里端着一个大木盘，盘子上放着茶杯、果点等。桑治平仔细地看着这个女人：丰腴匀称，五官端正，脸上笑意盈盈，或许忽闻客至来不及化浓妆的缘故，当她走近桌边时，明显可见脸上的麻子。桑治平心想：即便除开麻点不论，要说这个女人多么美艳迷人，似乎过分了点，这种女人多的是。她到底凭借什么将宝竹坡迷恋到神魂颠倒，以至于连官位家室都不要了呢?想到这里，桑治平越发觉得眼前这个宗室可爱起来。在许多人看来，此乃典型的不足为训的放浪行为，可他却能顶得住压力，受得了寂寞，守住这个麻女怡然自得地生活着。这种与世俗为敌的勇气和耐力，显得多么难能可贵！桑治平想起张岱说的两句话来：&ldo;人无癖不可与交，以其无深情也；人无疵不可与交，以其无真气也。&rdo;这话虽被视为惊世骇俗的怪诞之言，然衡之于世人，又的确如此。这位宝宗室可谓癖恶疵大，然而却又是真正的有深情有真气的人。桑治平的确乐意与他做朋友。

&ldo;仲子先生，这里不比城里，没有好东西款待，将就吃一点。&rdo;正在桑治平神思遐想的时候，宝廷给他递上一片野梨。

桑治平接过，顺口问：&ldo;竹坡兄这几年过得还好吗?&rdo;

&ldo;马马虎虎也还过得下去。&rdo;宝廷一边嚼着野梨一边说，&ldo;我就好喝酒，这个毛病到死都改不了，故而日子过得拮据。&rdo;

桑治平想起随身带的银票，便摸出一张来递给宝廷：&ldo;这是一千两银票，是张香涛送给你的。他说他做督抚七八年了，从来没有对过去的朋友有过丝毫资助，心里有歉意。竹坡兄，看来你正需要它，你就收下吧！&rdo;

宝廷并不推辞，立时接过说：&ldo;这是张香涛送给我的银子，我有什么收不得的?何况我这几年缺的就是这东西。&rdo;

说着又掉过头对里屋叫道：&ldo;水妞，张香涛送银子给我了，你出来一下。&rdo;

水妞又出来了，笑吟吟地从宝廷手里接过银票，向桑治平深深地道了一个万福后，捧着银票又款款地进了内室。

看着水妞左右摆动的细长腰肢，桑治平看到了这个女人与众不同的风韵，他似乎突然明白宝廷被她迷住的奥妙所在。

桑治平不由得赞叹：&ldo;竹坡兄，你真好艳福，有个这么年轻漂亮的太太。&rdo;

&ldo;不是太太，是姨太太。&rdo;宝廷大大方方地纠正。

王懿荣笑着说：&ldo;在来的路上，我把你们两人的故事说给仲子听了。他高兴得不得了，连连称赞你是性情中人，真名士，愿意与你做朋友。&rdo;

宝廷喜道：&ldo;看来仲子也是个性情中人，我很乐意有你这样的朋友。我跟你说句大实话，你别看张香涛是个八面威风的总督，于性情中事，他比我决不逊色！&rdo;

说罢，自个儿哈哈大笑起来。桑治平、王懿荣也跟着笑了。王懿荣说：&ldo;竹坡，我问你一件事，你要对我说实话。&rdo;

&ldo;什么事?&rdo;

&ldo;你那年带着姨太太回京师，为何一定要自劾，而且自己提出要朝廷准你削职为民。无论宗室里，还是卿贰一级的官宦中，买妓做妾的都大有人在，让人说说议议一段时候，兴头一过自然也就风平浪静了，有的人干脆来个不承认，反说人家诬陷大臣。你怎么这样胆小怕事，难道你真的认为自己是有辱朝廷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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