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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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第2页）

&ldo;你是说，要她委屈作小星？&rdo;洪钧使劲地摇着头：&ldo;断断乎不肯！&rdo;

&ldo;那就断断乎不能兼顾了。&rdo;

&ldo;让我再想想。&rdo;洪钧用告饶的语气说：&ldo;清卿，请你不要逼我！&rdo;

&ldo;你失言了！文卿，&rdo;吴大澄将脸沉了下来，&ldo;我为什么要逼你，于我有何好处？&rdo;

&ldo;是，是，我失言。&rdo;洪钧苦笑着赔不是，&ldo;你别动气。&rdo;

&ldo;罢，罢！你不用赔礼，我也不生你的气。不过，&rdo;吴大澄往后面指一指，&ldo;群贤毕至，你总得有个交代啊！&rdo;

这又是令人作难的事！能交代些什么呢？洪钧心想，在前辈面前谈青楼艳迹，实在难以启齿；说曾受蔼如资助，亦不是什么有面子的事。至于自己对蔼如的态度，至今犹在未定。或者说，始终想践宿诺，这又与大家的期待不符，势必发生争议。而自己孤立无援，在众口一词的围剿之下，订立城下之盟，事情便再难挽回了。

念头还没有转完，已有满怀怯意，唯有赔笑告饶：&ldo;清卿，你救我一救，悄悄放我走了吧！我实在没法子再回席了。&rdo;

吴大澄设身处地想一想，自己是洪钧，遇到这样的场面亦只有一溜了之。不过同情归同情，难题还是难题，洪钧到底作何打算，至少他自己该有一句话，大家才有着力之处。

于是他问：&ldo;你就这么白来一次？&rdo;

&ldo;那有什么办法？&rdo;

一听这话，吴大澄大为摇头，&ldo;你这不是处事的态度。&rdo;他说，&ldo;有些麻烦躲得过，有些麻烦躲不过；你这是躲不过的麻烦，越早处置越好。今天是个机会，你有什么难处要大家帮忙，不妨实说。&rdo;

洪钧体味他后半段的话，觉得是一个暗示：如果自己决定悔盟，在蔼如那面自然有麻烦；而这一麻烦大家可以帮忙料理。倘使坚持原意，以为对蔼如&ldo;义不可负&rdo;，则不言可知，因此而引起的麻烦，就不必指望同乡大老会予以任何助力。

意思是弄清楚了，可是洪钧觉得不能接受他的暗示，自亦不宜公然拒绝，很婉转地答道：&ldo;同乡前辈的感情，铭感五中。将来少不得有奉求之处。我们再谈吧！&rdo;说完，转身就想溜。

吴大澄哪肯如此轻易地放他走，拉住他的手臂问道：&ldo;马地保那里怎么说？骗了信来，该有交代；至多三天必得给他一个确实的答复。&rdo;

&ldo;让我再想一想。&rdo;

洪钧是一味闪避，而吴大澄则偏不容他闪避，故意逼进一步问：&ldo;或者，我把你的寓处通知马地保，让他自己来找你。&rdo;

&ldo;不，不！不要让他来找我。&rdo;

弱点一露，吴大澄更不肯放松，&ldo;那么，&rdo;他说，&ldo;早点打发他回去？&rdo;

洪钧不响。这依然是需要想一想才能定夺的表示；而在吴大澄看，便是默许。

&ldo;好吧，&rdo;他略略提高声音，带着询问的语气说：&ldo;这件事交给我了。&rdo;

洪钧仍旧不响。好一会，才用极低的声音说：&ldo;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rdo;

※　　　　　　　※　　　　　　　　※入夜在会馆的庭院中，仰望银汉迢迢，洪钧忽然记起这天是七夕。

于是，他自然而然地想起艳传千古，不知多少诗人词客咏叹过的牛郎织女的故事。试着背一段&ldo;荆楚岁时记&rdo;的文章，居然琅琅上口：&ldo;天河之东有织女，天帝之子也。年年织抒劳役，织成云锦天衣。天帝怜其独处，许嫁河西牵牛郎。嫁后遂废织纤，天帝怒，责令归河东，使其一年一度相会。&rdo;

一面念、一面想，想的是天孙与牛郎的身份不配，却能结为夫妇；而人间的婚姻，偏要讲门当户对。世俗的礼法，可笑亦复可鄙！安得豪杰之士，将虚伪陈腐的俗套烂调，一扫而空，特立独行地做一两件不悻天理人情、醒豁耳目的快举，为人一吐肮脏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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